第三十五章項鍊
她將視線重新移回那條來自殺手身上的珍珠墜,調低亮度,讓光線從側面緩緩掃過表面。
那些細小的刮痕,並非雜亂無章...
它們的方向高度一致,集中在外緣與受力面,像是長期貼著皮膚、衣料與空氣反覆摩擦所留下的痕跡。
而幾道極細微的裂紋,則多半出現在鑽孔周圍,從邊緣向內延伸,卻止步於珍珠層尚未完全剝落之前。
這是時間留下的痕跡。
不是碰撞,也不是粗暴使用。
而是長期佩戴,幾乎不曾取下的結果。
裴知秦緩緩吐出一口氣,視線在裂紋間停留了片刻,腦中卻已經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高濕的空氣、帶著鹽分的海風、日復一日地覆在珍珠表面。
「海邊...」她低聲喃喃。
鹽分吸附水氣,慢慢侵蝕珍珠層,微小的晶體在潮濕與乾燥之間反覆變化,最終在最脆弱的地方留下裂隙。
如果是住在遠海的內陸,偶爾佩戴,不會損成這樣。
只有長期貼身,又長期暴露在海風中的人,才會讓珍珠老得這麼快。
她終於坐直了身子,伸手關掉顯微鏡。
這條珍珠墜,不是臨時配戴的飾品。
它屬於一個習慣把它戴在身上,幾乎不曾摘下的女人。
一個長期生活在海邊,或是說與海為伍的人。
而這個細節,正悄悄地把範圍,一點一點地縮小。
當這個判斷在腦中成形時,她沒有任何遲疑。
裴知秦分別將兩條珍珠墜固定在載物台上,調整好倍率與光源角度,一條一條地拍照存證。
快門聲在安靜的實驗室里顯得格外清晰,影像隨即被完整地儲存下來,標注、編號、備份,一步不漏。
她刻意保留了相同倍率、相同光線條件下的對照畫面...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角度,卻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歲月痕跡。
這是時間與環境留下的證據。
也是她此刻唯一需要留下的東西。
做完這一切,她才重新將兩條珍珠墜分開放置。
燈光熄滅的瞬間,實驗室恢復了沈靜。
而她心裡卻已十分清楚...
該往哪方向,去找這個想殺她的殺手。
只不過她這人,懶得很...
花大半力氣去搜捕獵物是方信航的行事准則,她倒是更有耐心,來等獵物上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