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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醫院

桃紅四物湯 · 寄生 · 本章第 1 / 2 頁

裴知秦一拖再拖,足足拖了好幾天。直到文凱再次打來電話催促,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地踏進醫院。

高級病房外的走廊安靜得過分。透過半掩的門,她一眼便看見裡間的小會客區,幾乎被各式各樣的慰問花束與滋補品佔滿。

層層迭迭,顏色鮮艷,卻透著一股做作的殷勤。

她見狀冷冷一笑,暗想著:這老頭當了一輩子官,最後還不是只有如此。

病床上躺著一名老人,形容枯槁,病容明顯。消瘦的臉頰塌陷下去,氣色灰敗,徬彿連呼吸都變得費力。

那是她的親生父親。

一個與她並不熟悉的父親。

裴知秦走進病房時,負責照看的看護員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她沒有寒暄,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拉過一張椅子,在病床旁坐下。目光淡淡地落在老人臉上,語氣冷得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老頭,"她開口,"你要是病死了,媽媽留下的那五百封信,就歸我了。"

那聲音不高,卻鋒利。

老人被這句話生生驚醒,混濁的眼睛猛地睜開,喉嚨里發出一聲沙啞而急促的怒罵:

"孽障!"

他喘著氣,聲音顫抖卻帶著憤恨,"那是你媽媽留給我的東西!"

老人這一聲怒罵像是用盡了力氣,話音落下後,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聲變得粗重而紊亂。監護儀上的數字微微跳動,發出規律卻刺耳的滴響。

裴知秦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她坐在那裡,背脊挺直,雙手隨意地搭在膝上,神情冷靜得近乎殘忍。那雙眼睛里沒有憐憫,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情緒,只剩下一種早已沈澱多年的審視。

"留給你的?"她輕輕重復了一遍,唇角勾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你倒是敢說。"

老人被她的語氣激得又咳了起來,乾瘦的手指死死抓著被單,指節泛白。

"她...是我妻子..."他喘著氣辯解,聲音斷斷續續,"那些信...本來就該..."

"該你甚麼?"裴知秦忽然打斷他。

她微微前傾,目光像刀子一樣落在他臉上,語氣不急,卻字字清楚:"該你收著,卻從來不讓我看?你一邊裝作深情,一邊把她寫給女兒的東西扣在自己手裡?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我看我媽媽是倒了八輩子的霉,才會跟你在一起。"她脾氣半點沒收,直脫口而出。

老人怔住了,像是沒料到她會這樣說,老臉被氣得,憋著一口氣。

裴知秦直起身子,語調重新變得平穩,甚至帶著點冷淡的理性:"你病成這樣,你身邊那些突然變得很孝順的人,全都圍著你轉。可你心裡清楚,他們要的是甚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床頭櫃上那一迭名貴補品,嗤笑了一聲。

"我不跟你談親情,"她說,"那玩意兒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過。"

老人喉嚨滾動了一下,像是想反駁,卻只發出低低的喘息聲。

"我今天來,只是通知你一件事。"裴知秦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五百封信,我一定會全拿到手。你給也好,不給也罷,反正我會搶到手,一封都不會少。"

"還有,媽媽的事,你不告訴我不打緊..."她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袖,動作利落而克制,"我會自己找。"

"你可以繼續罵我孽障。"她語氣淡淡,"反正,在你心裡,我甚麼都不是。"

說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腳步沒有半分猶豫。

文凱在外頭恰巧聽見病房裡傳來不尋常的動靜。見裴知秦臉色陰沈地走出來,他心裡一緊。他向來清楚這對父女水火不容,便連忙追了上去,試著緩和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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