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靖(曼琪)
回到家後,我把這件事告訴靖,只省略了自己多看那個男人幾眼。
靖:萬一我跟你想的不一樣呢?
午夜:你最近很愛問這種問題。
靖沒有接著說。
我也沒有追問。
佩羽很快發現我不太一樣。
某天午休,我們約在公司附近吃麵。我的手機亮了兩次,我都先看一眼才繼續說話。
「有男人?」她問。
「網友。」
「見面了?」
「還沒見過。」
佩羽把筷子放下。
「名字呢?」
我低頭喝湯。
「不告訴你。」
「長相?」
「有頭貼。」
「拿來看。」
我把手機扣到桌上。
佩羽笑了一聲,沒有再問。
以前交往時,我總是很快把對方的照片拿給她看,像先通過最瞭解我的人,戀愛才算真的開始。
靖不一樣。
靖還只在深夜裡。我連聲音都沒有聽過,卻已經捨不得太早讓別人看見。
認識第二十二天,我母親去做乳房切片。
她在電話里說只是小東西,叫我不要請假。我還是搭了最早一班車回新竹,坐在診間外陪她等。
母親進去以後,我拍了一張空椅子傳給靖。
靖沒有說一定會沒事。
靖:早餐吃了嗎?
午夜:吃不下。
靖:多少吃一點。你等等還要陪媽媽。
我真的下樓,到便利商店買了一個三明治和一杯熱咖啡。
醫院的冷氣很強,我兩手抱住杯子,等那扇門再打開。
切片做完了,兩個星期後看報告。
靖:報告出來以前,你一定會一直想。先找點事情讓腦子休息一下。
他說中了。公司里的冷靜大多是裝出來的。遇到事情,我只會先把該做的做完,等沒有人看見了,再承認自己很怕。
陪母親回家的路上,車窗外的房子一棟一棟往後退。我把臉轉向玻璃,假裝在看風景。
那天夜裡,我第一次對靖說想她。
送出以前,手指停了很久。
靖沒有趁機問我們是甚麼關係。
靖只回:「我也想你。」
過了一會兒,又多一句。
靖:現在如果在你旁邊,我會先抱你。
午夜:只有抱?
訊息送出去,我把臉埋進枕頭。
我不知道自己這麼敢。
靖隔了快一分鐘才回。
靖:你想要甚麼,可以自己說。
我躺在黑暗裡,盯著那句話,心跳忽然快了一點。
午夜:想讓你吻我。
這次靖回得很快。
靖:好,當我們見面的時候。
那晚我們沒有再往下說。
手機擱在枕邊,我卻一直覺得靖的嘴唇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