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霽月睡得很熟,借著穿透紗簾的月光,神商陸很難看不到她遮掩了一天的脖頸,那上面吻痕交錯,一個迭著一個,多到觸目驚心。
從進入房間那刻起,她避著他一個人洗漱,又強烈拒絕開燈,他就明白了。
霽月不會戳穿,她也不願意提及分手。
是在乎他的,對不對?
神商陸小心翼翼扯出霽月枕著的手臂,緩緩起身走向浴室。
鏡子里,右臂袖子上滲出了絲絲血跡,本就慘白的膚色愈加青灰,神商陸面無表情解開紐扣,熟練地給手臂處包扎傷口。
不止胳膊,還有腿上。
其實回去的第一天當晚,他想過立即趕回來,若非霽月父母輓留,他又貪心想要在她睡過的床上、住過的房間里多待會兒,絕不會有陸今安和上官瑾靠近她的機會。
也許一切早就被命運寫好了。
他躺在她柔軟的床上時,想過很多,遊戲里的種種感受是真實的,痛和恨,愛與不捨,早已超過現實的平淡。
現在的幸福,好像他偷來的。
在離開霽月家的那天,他在單元樓下撞見了周硯禮,雖然不願承認,但能和霽月認識並相愛,少不了這位的助攻。
不過,霽月原諒了他,並不代表他能接納他。
「神商陸。」周硯禮摘下臉上的金絲眼鏡,冷淡的眸子里雖然滿是疏離,卻也透出幾分或真或假的真誠。
「我們談談。」
神商陸將箱子放入後備箱,重重壓下箱蓋,冷聲道:「我和你沒甚麼好談的。」
見他快步走向駕駛室,周硯禮大聲喚住他:「我們合作。」
握著車把的手指逐漸收緊,手背上的筋脈根根浮起,神商陸的怒氣像是從0直接被點燃到100,他緩緩轉頭,看向已經正面朝向自己的男人,聲線低沈。
「合作?」
「你一個讓月月吃了二十年苦的男人,有甚麼資格和我說合作?」
「你把她扔進孤兒院,讓她在一個又一個男人身邊周旋,讓她出賣自己的身體,讓她為了些虛無縹緲的好感度次次委曲求全。」
「周硯禮。」神商陸的情緒始終低迷,像是沒有被他挑起情緒,可他緊盯著周硯禮的雙眼,卻莫名紅了。
「你不配和我談合作,更不配留在月月身邊。」
周硯禮攥緊手中的眼鏡,驟大的力道捏得鏡片破裂,碎片扎進掌心,他卻好似感受不到疼痛。
霽月離開的這些日子,他也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可一閉眼,她的笑,她的聲音,她捉弄他時的表情,就如夢魘般糾纏著他。
他也不止一次提醒自己,遊戲中的都是假的,霽月是假的,霽月和他的感情是假的。
他慣會偽裝,可以騙過所有人,唯獨騙不了自己。
他愛她,不僅僅是喜歡,是恨不得將她身邊所有男人清除的那種愛。
「神商陸。」周硯禮大步走到車旁,硬是將手卡在門縫處,阻攔了他的關門,鎖舌扣上又因阻礙彈開,壓在縫隙中的四指瞬間顯出一條紅槓。
「拿開。」神商陸冷冷看向他,他不是霽月,苦肉計對他沒用。
他拉住車門,繼續向里靠,力氣很大,他不信周硯禮會抱著四指骨折的風險與他死耗。
周硯禮抓住車門,咬著牙忍受即將再來的疼痛。
車門再次彈開,周硯禮雙手紅腫,鐵了心想要攔住他。
「神商陸,你要防的並不是我,而是那兩位!」
神商陸抓著車門的手莫名一緊,他當然知道他說的那兩位指的是誰,面對他們,他確實毫無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