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第一世
「霽月。」
「霽月!」
「溫霽月!」
誰?
誰在喊她?
霽月的眼皮沈重,像萬斤石塊壓在其上,使她睜不開眼睛。
呼喊聲忽遠忽近,時男時女,讓她更想睜開眼睛。
尖銳刺耳的噪音在耳道里回旋,她終於掙脫了那股力量,猛地站直身體。
「嘭」的一聲,巨大的木板回彈聲打斷了上課進度,正在板書的男人回過頭,金邊眼鏡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讓人看不清神情。
「溫同學,你有事嗎?」
台上之人聲音和煦如風,唇角的微笑清淡儒雅,語氣沒有半分倨傲,只透著恰到好處的分寸感。
他抬手推動鏡框,將那雙墨色的眸子展露在她眼前。
眾人一陣哄鬧:「果然,只要是周師兄的課,溫霽月就一定會搶答。」
霽月環顧四周,眼裡透著迷茫,身子似乎自發動了,又好像沒有。
她搖搖頭坐了回去,對周遭一切感到陌生,又覺得哪裡不對。
身旁的女孩悄悄拉動她衣袖:「霽月!咱們不是說好今天真的只是來聽課的嗎?」
霽月腦海裡蹦出她的名字,張瑤,她的捨友,因為喜歡同一類型的帥哥而關係甚好。
自周硯禮來校做實驗,應了教授請求幫忙代課,她便打著上課的名義明目張膽地來教室內看他。
溫霽月不是甚麼賢良淑女,相反她的性子時而溫順,時而跳腳,就像一隻不服管教的兔子,奈何溫家權勢滔天,溫父對其寵溺有加,向來不管她的事情。
除了,不允許她的身邊有任何異性。
溫霽月叛逆,偏要選一個男生回去氣一氣那只會與她保持著淺淡關係的父親。
一來二去,她覺得周硯禮不錯,為人做事妥帖端正,懂禮節,交談時清雋溫和,那雙眼睛雖被眼鏡遮擋,卻也能看出眸子清亮。
連著幾日,她都帶著捨友來旁聽課程,動不動在他講課時提出問題,凡是他拋出的課題,她全部一一作答,不管答不答得上,都要給他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一來二去,倒把講台上的周硯禮弄得不敢再提出問題。
霽月消化著腦海裡的記憶,朝張瑤拉扯了下唇角,將頭埋回課本。
思緒很亂,她總覺得這一切很熟悉又很陌生,周遭亂哄哄的人聲像一個巨大的金鐘罩,把弱小的她裹了進去。
正亂想著,下課鈴聲響了,張瑤見她待在原地不動,多半要像平日那樣去約周師兄吃飯,她收拾東西隨著其他同學一同離開教室。
漸漸地,室內只剩下二人。
霽月盯著課本上不知何時畫的小人,扎著兩個羊角辮的女孩正壓著講課的男人一頓暴揍,後面還寫了幾個字:讓你不和我吃飯!
她盯著那幾個字出神,沒注意眼前覆下的大片黑影。
「溫同學。」
霽月下意識抬眸,與男人漆黑的眸子對上,心中冷不丁地跳了一瞬。
她摸不清是本能的心動,還是下意識的害怕。
周硯禮唇角噙著淡淡的笑意,面上依舊和煦:「不去吃飯?」
「我在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