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神為摯的異常
「神」字激蕩出的波瀾終究還是在眾人的震驚中逐漸消散。
溫家大勢已去,這個道理他們早該在那年就明白。
如今溫家不過是套了個溫字的外殼,用於穩固地位和權力,內裡早就換了。
「先生。」
袁管家將後備箱里的行李一一拿下,恭敬道:「行李給您放在原來那間房間嗎?」
「不。」神為摯依舊拒絕,「挑兩間向陽的房間,小月離不開我。」
袁管家雖是老人,見過的醜聞不比這少,但二人頂著父女的名諱這般明目張膽,還是讓他年邁的魚尾紋震驚到舒張。
他低垂眉目,壓下心中的驚顫:「是。」
神為摯上前,拂過霽月耳旁總愛偷跑出來的碎發,輕柔道:「小月在看甚麼?」
霽月的視線從被摩擦出兩道發亮痕跡的銅環上平移,輕輕晃了晃腦袋,示意自己甚麼也沒看。
她呆滯愚鈍,甚至沒有自己思考的能力,就像一個放在櫥櫃里供人觀賞的瓷娃娃。
僕人們察覺出了不對,卻沒人敢說些甚麼。
神為摯伸出手,將她垂在身側的手背包裹,拉著她靜靜往院裡走進。
院中有一個很大的池塘,塘上搭建著一架雕工精美的石橋,石材被磨得光滑透光,看得出雖然久沒人住,卻也是日日擦拭打掃。
不過仔細瞧著,就能看到橋邊石縫里瘋長的青苔,透著冬日不該有的深綠和濕意。
池中的水深綠不可見底,飄著幾片落葉,映著庭院屋角,以及四角極窄且灰蒙蒙的天。
冬日的天氣異常反復,早晨才下了雨,晌午又出了太陽,這會兒艷陽又被烏雲遮蔽。
神為摯一早便通知了袁管家收拾別院,十幾年未曾過來,許多裝飾都變得破敗不堪。
他牽著霽月往正屋走去,窗櫺上雕刻著複雜的花樣,露出點點當年的朱紅色漆,皸裂的漆皮下,是朽壞的木色。
正門的木板雕花與窗櫺一致,細聞有股淡淡的漆墨味,花紋中的紅漆鮮艷醒目,多半是重新粉刷過。
屋內早已不見當年的裝飾,紅布盡拆,隱約能看到天花板上殘留的膠痕。
主位倒還是那兩張木椅,中間那張高凳,換成了四方桌。
霽月淺淺打了個哈欠,再望向神為摯時,多少有些倦怠。
「爸爸,我今日表現如何?」
神為摯輕笑,伸出指尖刮蹭她的鼻梁:「我的小月,自然是最棒的。」
他尋了個木椅坐下,又揚聲對向門外候著的傭人:「去把我的藥箱拿來。」
門人立馬有人應聲,碎亂的步子漸行漸遠。
霽月坐上踏腳凳,將腦袋搭在神為摯的腿上,雙眼微眯,顯然一副困極了的模樣。
這幾日她總是如此,嗜睡乏力,多半是藥物所致。
神為摯輕輕拍著她的背,看著她脖子上還未消散的淤痕。
很快,屋外的日光被人影遮去大半,再回來的人是袁管家,他將藥箱放在一旁,提前將箱蓋打開。
神為摯看著盒中的瓶瓶罐罐,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袁管家只覺奇怪,藥箱跟了神為摯大半輩子,為何他選瓶藥膏卻這麼為難。
只見神為摯伸出手,取出一瓶白色陶瓷瓶便要開蓋,袁管家出聲提醒:「先生,這是玉肌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