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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歸後

松雪草 · 薇亦柔止 · 本章第 1 / 2 頁

散席後回到幽意居,已近三更。

沈睿珣臉上的酒意比先前更濃,一路走回來還不見醉態,進了房坐下後,便不大想動。碧蕪端了熱水送進來時,他半靠在床頭,側過臉問了一句:「衡兒睡了沒有?」

碧蕪把水盆放下:「小少爺拉著夫人等了一陣,非要等爹娘回來,後來實在困得睜不開眼,才被夫人哄下去了。這會兒已經睡熟了。」

「沒想到會這樣晚。」雪初嘆了口氣,見碧蕪面上也帶著疲態,「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息罷。」

她送碧蕪出去,掩上房門,回身一看,沈睿珣仍靠坐在床邊,衣冠整齊,眼睛卻已經闔上了。

雪初輕手輕腳走過去,抬手去拆他的發冠,手掌擦過他的面頰,熱得發燙。

她把發冠放到一旁,俯下身去解他的外袍:「喝得這麼醉,還讓我別擔心。」

羅袍的衣帶才抽出,腕上忽然多了一隻手。雪初還沒來得及站直,已被帶到了他懷裡。

沈睿珣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笑著看她:「我可沒有那麼容易醉。」

他圈著她的腰,酒氣隨呼吸漫上來,蓋過了他身上原本那股淡淡的藥香。

「這一身酒氣可不好聞。」雪初任他抱了一會兒,抬手捏住他的下巴端詳,「臉燒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見了我害羞。」

沈睿珣眉梢輕抬,眼尾也染了幾分酒後的紅:「我方才不過是閉目養神。一睜眼就見你在給我脫衣,怎麼就不能害羞了?」

雪初松開手,把解開的羅袍從他肩上剝下來:「哼,你明明不要臉得很。」

沈睿珣抬臂讓她脫下來。夏日衣衫輕薄,外袍一去,底下便只剩一層中單。雪初剛要拿袍子去掛,又被他伸手勾住腰,帶回了跟前:「那我們來做點不要臉的事。」

雪初掙了掙,沒掙開,瞪了他一眼:「你有這精力,不如先陪我說會兒話。」

沈睿珣的神色清明瞭幾分:「你要問杭州的事?」

雪初本已想好怎麼開口,被他一句點破,索性開門見山:「若不是我今日在席上聽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下去?」

沈睿珣把手從她腰後松開,拉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小初,我不是因為介意師兄才瞞著你。」

「我自然知道你是見我近來頭痛,怕我擔心。按你的性子,要是能自己先去,早就去了。可你讓我完全置身事外,反倒更讓人放心不下。」雪初輕嘆了一聲,「沈郎,若之後有變,你也要去,得先告訴我。」

「嗯,往後定下來便告訴你。」沈睿珣點了點頭,「可若我說杭州太危險,不讓你隨我去,你肯聽嗎?」

雪初站起身,把他那件羅袍掛到架上:「到時候再說。」

「每回遇上事,你都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她將布巾在盆中浸透,熱水送來不久,手伸進去時還有些燙,「在西南時你獨自斷後,金陵那回又孤身潛入濟安堂。更早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撈起布巾擰乾,走回來替他擦過面頰:「你總是習慣把危險留給自己。」

沈睿珣眉心蹙了起來。他撫上她的臉:「你還好意思拿這個說我?」

雪初想起了宛陵之事,一時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她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所以你該更懂。」

「你將心比心,應當明白在我眼裡你的命有多重要。」她側過臉,在他掌心蹭了蹭,「你總說我活著最要緊,還教衡兒好好活著,才能有所作為。怎麼輪到你自己,這些道理就都不作數了?」

沈睿珣收回手,由她拿著布巾從頸側擦過去。夏夜的風從窗外吹進來,酒後的潮熱也漸漸退下去一些。

雪初理了理他的領口,垂下眼嘆了口氣:「我也算死過一回的人了,如今惜命得很。你若覺得太危險,不想讓我跟著,我們可以再商量。但你不許瞞我。」

沈睿珣把她往身邊攬近,終於松口:「好,那便照夫人說的來,都不瞞著你。」

「杭州那邊,事態比先前嚴重得多。二伯手下一家藥行,有個姓姚的掌櫃失蹤了。」他解開中單,讓她接著往下擦拭,「那幾家新商號收藥的路數不對,正是他發現了上報的。」

雪初的手停了一下:「失蹤多久了?」

「已有七日了。衙門報過案,城裡常去的地方也問遍了。鋪子那邊原先還當他臨時出城辦貨,等了幾日,姚家的人尋過來,才知道出事了。」沈睿珣往後靠了些,「二伯的人順著姚掌櫃留下的賬查下去,又查出了一個名字,陳守德。」

雪初擦過他的肩,又沿手臂往下:「是那幾家商號的東家?」

沈睿珣道:「賬面上的東家都另有其人,背後收貨的人卻都同這個陳守德有來往。他販過糧,也做過絲綢、藥材,還替別的買賣牽線搭橋。杭州城裡認得他的人不少,可真要問他替誰做事,又沒人說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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