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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闌時

松雪草 · 薇亦柔止 · 本章第 1 / 2 頁

韓雁回走到雪初身旁,也往沈文騫那桌看了一眼:「師弟的酒量好著,你不用替他操心。」

雪初這才把視線收回來。她想起方才他與沈睿珣對飲的情形,又想起沈睿珣說這些年與他喝過幾回酒,不禁感嘆了一句:「你們這幾年竟還會一道喝酒,倒也稀奇。」

「不稀奇。」韓雁回看著她,「世上記得你的,也不是只有他一人。」

韓雁回向來話少,在她零碎想起的那些片段裡,他也從不肯把話說得這樣明白。雪初自覺失言,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好在韓雁回也沒再往那句話上添一個字。他站在桌邊看了她片刻,轉而問:「這幾日頭還疼嗎?」

雪初忙應道:「已經好多了。」

前幾日她頭疾發作被他抱回來後,還未再見過他。她想為那日的事道一聲謝,又覺得無論說甚麼都難免有瓜田李下之嫌,末了只說出一句:「上回,多謝了。」

「不必。」韓雁回臉上神情淡淡,也看不出喝了多少酒,「我過兩日要出門。你若再有不適,去杏林堂找簡師叔或柳姑姑都可。」

雪初點了點頭,剛打算開口說句讓他保重,忽然聽到向柔盈的笑聲從身後傳來:「雁回哥哥嘴上不說,心裡倒是甚麼都記著。」

向柔盈在雪初旁邊坐下:「雪初姐姐,這兩日我每回從幽意居回來,他都要問我你身子如何了。」

韓雁回把臉移開:「隨口一問罷了。」

向柔盈臉上的笑意更深,兩個梨渦都顯了出來:「那你怎麼不問旁人?方才還這樣上心。」

她說著便轉向雪初:「我近來送去給姐姐的藥,都是他煎好了,再讓我捎過去的,還不許我提。」

韓雁回看了向柔盈一眼,甚麼都沒說,走回自己的座位,提起酒壺斟滿了一杯,低頭慢慢喝起來。

向柔盈見韓雁回不再搭理,便輓了雪初去自己那桌。雪初離開前又朝他道了聲謝,他也只是搖了搖頭,沒再說話。

說話間,靠門的兩席已經陸續有人起身告辭,王管事在席間來回送客,廳里的人聲也漸漸稀了。沈之衡撐到這時已經犯困,被碧蕪領過來跟雪初說了聲,便隨陸雲思先回去了。向柔盈還惦記著今日沒來的白芷,見桌上有幾樣點心沒怎麼動過,便挑了幾塊包好,這桌拿了,又去另一桌看一圈。

廳里已空出許多位子,方才一直在另一桌喝酒的韓青崖這時卻端著半碗酒晃了過來。他今日喝得實在不少,頜下的短須都濕了一片,到了雪初跟前,坐也不坐,開口就是一句:「雁回過兩日要去杭州,你不去跟他再說幾句話?」

雪初聽他提起杭州,便想到日前沈睿珣說過,有人正在杭州收購禁藥所需的幾味藥材,那批走血藤也有一部分順著水路流到了杭州。她忙問:「杭州?那我夫君也去嗎?」

「阿珣長得多扎眼啊,還是讓雁回先過去合適。」韓青崖灌了口酒。滿座用的都是小酒盅,只有他拿著一個粗瓷大碗。

雪初正要再問,韓青崖已自顧自往下說:「你從前跟雁回不是挺要好的嗎?依我看,不如讓他做個姘頭得了,也算解了他這麼多年的相思之苦。阿珣那邊若實在介意,別讓他知道就成。」

雪初知道韓青崖向來不拘小節,說話沒個遮攔。但這話實在太不像樣,她心中惱火,當下便頂了回去:「韓師叔自己孤家寡人一個,倒來替晚輩出這種主意。你怎麼不先替自己安排一個?」

韓青崖本還笑著,聽她說完,那笑容慢慢就沒了。他拿起碗,把剩下的酒一口灌了,又低頭去找酒壺。

雪初望著他這副模樣,耳邊忽然響起多年前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小韓,你這名字是怎麼來的?」

那時韓雁回正寫著甚麼,已到了末尾落款之處:「義父起的。」

雪初看著他把「韓雁回」叄個字寫完,靠在桌邊念了一遍:「雁回。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老韓竟也取得出這種名字,莫不是想附庸風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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