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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歸後

松雪草 · 薇亦柔止 · 本章第 2 / 2 頁

「難怪你二伯今晚找你談了這麼久。」雪初把布巾浸回盆中,水已溫了許多,「那你們打算怎麼查?」

「他今日特地同我說,暫且別明著以採薇山莊的名義去查。否則風聲一傳開,原先那些同他有生意往來的人便會多一層顧忌,陳守德也會警覺。」沈睿珣的臉色沈了些,「所以韓師兄先暗中去摸陳守德的底,二伯的人照舊做自己的買賣。」

雪初把布巾重新擰了一遍,接著在他胸前擦:「看來是他自己的生意碰上麻煩,才肯把事情說出來。」

「我對二伯本也沒多少指望。」沈睿珣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好了,再擦下去皮都要掉了。」

「不行,你方才還一身酒氣。」雪初湊近聞了聞,他身上的酒味已淡了許多,呼吸之間卻還留著一絲,「沈郎,你也不大喜歡你二伯。」

沈睿珣便由著她擦下去:「是不大喜歡。不過你這個‘也’字,從何說起?」

「前些日子我記起來,當年初到山莊時,曾偶然聽見他說,你對我不過是圖一時新鮮,之後還可再娶一房。」雪初撇了撇嘴,總算把布巾搭回盆邊,「我若早知道能跟你這樣同仇敵愾,當初還賭甚麼氣,硬是憋著不告訴你。」

「你叫我別瞞你,你自己往後也別再瞞我就是了。」沈睿珣冷哼一聲,「他以己度人慣了,當誰都跟他一個德性。」

他的神色越來越沈:「當年我在蘇州城外遭人暗算,背後也有他一份。」

「他也有份?」雪初回想起那個雨夜裡他從西窗翻入她的閨房,渾身是血的樣子,「你那時傷得那麼重……」

沈睿珣握住她的手,把她拉回身邊坐下:「我先前一直以為是朱長老主使。他同我爹積怨多年,早就不想看我接手山莊事務。兩年前他因另一樁事身故,我順著往下查,才發現裡面也有二伯的手筆。那晚把我往方家引,正是他的安排。」

雪初猛然抬頭:「他想殺你?」

「二伯倒不至於像朱長老那樣,想對我下死手。可我若傷重些,在蘇州躺上幾個月,再惹出甚麼麻煩,把事情辦砸了,於他而言都是好事。」沈睿珣湊近了些,一手順著她散在肩後的長髮,「二伯當年沒能繼承莊主之位,心中記恨我爹,自然也不願看我接手。若我退下來,同輩里能繼位的便只剩阿瑾,他當然樂見其成。」

雪初想起今日在席間沈昀瑾給衡兒偷著夾香糕,被父親一叫又老老實實去斟酒的模樣,不由得覺著好笑:「他這樣費心給阿瑾鋪路,阿瑾自己難道就想管山莊這麼多事嗎?」

沈睿珣失笑道:「二伯前幾年把城裡幾間藥鋪交給他,他都管得焦頭爛額,隔三差五便捅些簍子。這幾年下來,二伯大約也認命了。」

雪初也笑出聲來,先前那口悶氣松開了些:「我看著阿瑾也不像是會同你爭甚麼莊主之位的人。」

「所以二伯後來也不怎麼折騰了。」沈睿珣低頭聞著她發間的香氣,手指繞著她一綹發尾,「二伯母還在時,二房內外不少事都有她幫著操持。宛陵之後,他只能自己操心,手裡的生意又鋪得大,漸漸就顧不過來了。何況我爹早就防著他,朱長老那樁舊賬翻出來後,莊中要事也不再同他商議。」

雪初想起今夜席上沈文騫滿面春風,與山莊諸人談笑自若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你爹知道,還同他來往?」

沈睿珣嘆了一聲:「我爹到底敬他是兄長,不願撕破臉。逢年過節便也還是照樣見。」

雪初眼前還浮著沈文騫那張見誰都帶三分笑的臉,忽地坐直了:「那他今晚跟你說的這些,恐怕也不能盡信。」

「旁的事,我自然不會只聽他一面之詞。這一回倒不必太疑心。」沈睿珣偏過頭看著她,「二伯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他的生意。如今有人肯替他把麻煩查清,他求之不得。」

「說起來,」他忽而話鋒一轉,「若沒有他們當年那一場算計,我怎麼會半夜翻進方小姐的閨房,還能有幸跟你同床共枕?」

雪初笑起來:「你如今不是夜夜與我同床共枕?」

她才笑出兩聲,便被他扣住腰,低頭吻了下來。他身上的酒氣已淡了許多,唇齒間卻還帶著一些酒味。今夜席上那些他替她擋掉的酒,此刻終於在唇舌交纏間讓她嘗到了滋味,有些辛,又有一點淡淡的回甘。

他笑著退開了一點,手臂攬在她腰後,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貼得發熱。雪初攀上他的肩,追著他的唇又吻了上去。沈睿珣察覺到,原本攬在她腰後的手便收得更緊。

等他終於放開她時,酒的余味已在兩人的津液交換間徹底散盡,留下的一點熱卻沿著她的臉往下燒了起來。

沈睿珣身上那陣酒後的熱已散了大半,先前的潮紅褪去不少,白皙的面頰上還染著一層淺紅,一直蔓延到胸前。

雪初撫上他的胸膛,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夫君真的很好看,白裡透紅。」

沈睿珣伸手便往她衣里探,在她腰上摸了一把:「論白,我哪裡比得過夫人。」

他的手沿著她的腰側一路往上,雪初渾身都跟著熱起來,忽然腿上一沈。

沈睿珣原本還搭在她腰間的手也跟著松了力,人已枕到了她的大腿上,半張臉埋在她裙邊。

雪初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沈郎?」

沈睿珣閉著眼,任她撫弄也不見回應,竟已睡熟了。

雪初笑著替他把散落在頰側的發撥開,一下一下地輕撫過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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