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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波惡

松雪草 · 薇亦柔止 · 本章第 1 / 2 頁

許鳳吟催得急,船工手上便也使了全力,船被急流推著斜斜蕩開。

烈日當空,白晃晃懸在江面上,曬得人睜不開眼。

方月霽抬起衣袖遮住迎面的日光,待水勢緩了些,對眾人提起早間的事:「梁大俠今早說,他還有兩味蜀地的藥沒尋著,想找那位沈莊主打聽採買的門路。」

沈馥泠問道:「他可說過缺的是甚麼藥?」

方月霽搖了搖頭:「沒有細說,只提了是為師門尋藥。」

顧行彥嘖了一聲:「梁兄怕是還蒙在鼓裡。」

許鳳吟本就氣惱梁景明跟著假莊主下了山,聽見這話從船頭半側過身來:「是不是蒙在鼓裡,找到人就知道了。」

「是這個理。」顧行彥望了一眼遠處的江面,「等到了碼頭,許姑娘儘管忙你的事,我們去城裡找那假莊主和梁兄。」

船靠岸時風已變了向,迎面的光景與昨日全然不同。正該是午間最忙的裝卸時辰,此刻整座碼頭卻靜得反常。

一隊兵丁橫在碼頭入口,中間騰出一片空地,十幾只木箱排成兩列。幾條兵船泊在岸邊,船工腳夫都被攔在外圍,扁擔、麻繩、空籮筐扔了一地,搬到一半的麻袋歪在板車旁無人理睬。夔門會的幫眾堵在兵丁後面,有幾個急得原地轉圈,壓著嗓子嘀咕,誰也不敢先上前。

稍遠處,有兩個人雙手被反綁在身後,正是負責這批貨交割的夔門會幫眾,旁邊立著兩名持刀的官兵。

許鳳吟一見那兩個人便直奔過去,被一個官兵橫臂攔住。她沈著臉報了身份,那官兵猶豫了一下,到底讓開了。她走到被縛的兩人跟前,上下看了看:「傷著沒有?」

年長的那個忙搖頭:「姑娘放心,沒動我們,就是問了半天話都不讓走。」

許鳳吟點了下頭,轉身徑直走向領兵的軍官,把貨單遞上去:「軍爺奉命查貨,夔門會自當配合。只是這批東西交到我們手裡時就是封好的。箱口封泥若有破損,我們一概不收,退回去重封。裡頭裝的是甚麼,我們不經手,也不問。」

她又取出交割文書,指著押印的那頁:「憑據在這裡,兩邊押印俱全,還請軍爺過目。」

那軍官接過貨單和文書,轉手遞給身旁的文吏。那文吏曬了半日,額上浮著一層油汗,在日光下花了好一陣才把幾處印信和日期挨個核過,湊到軍官耳邊說了幾句。

那軍官聽完,轉頭把文書還給許鳳吟:「許姑娘既然說箱里的東西與你們夔門會無關,那本官開箱核驗,也礙不著你們。裡面若與貨單相符,你們的人即刻放回。」

許鳳吟伸手接回文書:「可箱子一開,這一路的封記便斷在這裡。往後若少了貨,或是有破損,又該算在哪一程?」

「今日開箱有軍中人在場,自會記檔。」那軍官朝文吏偏了偏頭,示意他把時辰記下,「驗。」

兩個小兵走到最前一口木箱旁,揭開油布,一個割去麻繩,一個撬開蓋子。封泥連著木屑被掀開,乾燥的草藥氣隨之散了出來。

文吏把貨單攤開,用筆桿順著名目往下點:「第一號箱,甘草,九十斤。」

驗貨的小兵伸手往里翻了兩把,抽出一截甘草,從中折斷,湊到鼻前聞了聞,隨後遞給同行的軍醫。

軍醫掃過斷面,將藥材扔回箱中:「甘草。」

文吏便提筆在那一行末尾畫了個勾。他甩了甩發酸的手腕,又接著往下報。

第二口箱隨即被撬開。貨單上列的是黃芪,軍醫從上層抓了一把辨過,文吏照舊在整行之後勾了一筆。

第三口是當歸,第四口裝的是三七和白及。一連幾箱翻下來,都是軍中常用的止血藥。小兵把箱子翻得見了底,旁邊領隊的不耐煩地催了一句:「名目對得上就往下驗,午後還得回營復命。」

幾箱開過,外圍的夔門會幫眾漸漸按捺不住。人群里有人松了口氣,嘀咕了一句:「軍里的封是他們貼的,藥也是他們裝的,末了倒扣著我們的人問。」

另一個幫眾接了一句:「這不是擺明瞭找茬。」

許鳳吟上前道:「軍爺,已經開了這麼多箱。夔門會今日還有三條船等著靠岸,若余下的也要逐箱拆驗,總得給我們一句准話,今日這批船還走不走。」

那領兵的軍官面色也不好看。他從幾口敞開的箱子間走了一趟,低頭看了看箱中翻亂的藥材,又伸手向文吏要來貨單,前後翻了兩頁,看了一眼身後尚未開封的木箱:「再驗兩箱。」

負責開箱的小兵剛往前走了兩步,碼頭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外圍人群被迫往兩邊讓開。馬上的兵丁甲胄齊全,當先那人翻身下馬,幾步走上前來,喝聲蓋過了整座碼頭:「軍需要務,誰准你們擅自開封?」

箱邊的小兵紛紛停了手。那軍官忙迎上前見禮:「卑職奉劉副將之命,查驗這批貨中是否夾帶違禁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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