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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茫茫

松雪草 · 薇亦柔止 · 本章第 1 / 2 頁

許鳳吟替父親將背後的衣裳褪開些,昨夜留下的針眼已經收了口,只剩針尖大小的暗紅。沈馥泠用帕子蘸了水,沿著針眼周圍逐一擦拭。淺褐的藥漬見了濕,重新洇開,苦氣里透出一股辛烈。

她把帕子放到鼻端聞了片刻,抬起頭來:「針上有雪上一枝蒿。」

許承義側過身:「昨夜沈莊主說拿這個替我散舊傷。」

沈馥泠把帕子攤在桌上:「這藥能止痛化瘀不假,但性極烈,分量稍過便有劇毒。」

她重新搭上許承義的脈,又問:「幫主今早除了手腳發麻,可有別的不適?」

許承義活動了兩下:「別的倒沒有,就是使不上平日的力氣。」

沈馥泠收回手:「酒能催發藥性,他昨夜趁你酒意未消,借行針把藥力散進經脈。余毒留在體內,眼下四肢麻木便是由此而來。好在毒性尚淺,並不難解,稍後用些藥便好。若照這個法子再來幾回,毒就拔不乾淨了。」

許承義一掌拍在桌上:「豈有此理!」

他撐住桌沿便要站起來,腿上的麻意尚未退盡,才邁出一步,膝下便是一軟。許鳳吟忙從旁扶住,顧行彥也托了他一把。

許承義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反手將兩人的手撥開:「我誠心待他,好酒好菜請進門,他反倒把藥下到我身上來了?採薇山莊就是這樣的名門正派?」

「許幫主息怒。」沈馥泠打斷了他,「家師與採薇山莊有些淵源。山莊行針不是這個路數。我認得出來。」

顧行彥在旁接道:「許幫主這頓罵先留一半。昨夜那人到底姓不姓沈,還難說。」

許承義盯著他:「這話甚麼意思?」

「阿爹,你先坐下。」許鳳吟把他扶回椅上,「那個人,恐怕不是真正的沈莊主。」

許承義轉過臉看她:「你們早就疑心他?」

許鳳吟道:「昨夜我在江邊親眼看見他把用過的銀針和擦針的舊帛一起扔進了水里。顧大俠和顧夫人當時也在。」

許承義的手仍按在桌邊:「好端端的針,扔進江裡做甚麼?」

「我昨夜心裡就起了疑,只是還拿不准。顧大俠便說我可問些事試探他。」許鳳吟說到這裡,忽然橫了顧行彥一眼,「今早我去問安,跟他閒談,故意說聽聞少莊主的那一手劍法,是莊主親授,他笑著應了聲正是,半句也沒糾正。」

許鳳吟低頭按著腰間的軟鞭:「可從前沈郎君親口提過,他的醫術雖由父親親授,劍術卻是跟那位斷魂劍沈靜川前輩學的。」

許承義越聽臉色越難看:「還不快把人給我捆來!」

許鳳吟按住他的肩:「阿爹,你別衝動。我已經讓人盯著他了。」

許承義喝道:「傳他來!老子倒要問問,他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許鳳吟出去跟門外的人吩咐了一聲。不多時,外頭便有腳步匆匆折回來,進門的卻只有那個負責盯梢的弟子。

許鳳吟從父親身旁轉過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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