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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一程

松雪草 · 薇亦柔止 · 本章第 2 / 2 頁

幾人等了片刻,許鳳吟看著最後幾只木箱裝船,與軍船上的人核過數目,兩邊各自押了印,才帶著眾人往渡口另一側走去。

夔門會的渡船已候在岸邊。眾人坐定,許鳳吟吩咐了一聲,船便解了纜,橫江而去。

梁景明與顧行彥敘了幾句舊,偏過頭瞧了瞧他身側的沈馥泠:「顧兄娶了這麼一位大美人,藏得倒嚴實,連杯喜酒也沒叫我喝上。」

顧行彥笑道:「今日既見著了,你要補上賀禮也不遲。」

「顧兄還是這般愛說笑。」梁景明笑了一聲,「我看你這一成婚,性子倒收斂了不少。今日嫂夫人坐在這裡,都沒聽見你說一句罵人的話。」

江心風大,水流湍急,一個浪頭拍上船舷,濺了顧行彥半邊衣擺。他坐在外側,一面把濕了的衣擺往旁邊拂,一面回了句:「那是你今日運氣好。」

沈馥泠掏出帕子替他擦去衣上的水珠:「與我無關。他若想罵,誰也攔不住。」

梁景明哈哈大笑,又朝方月霽拱手:「顧夫人這位表妹看著也並非尋常人物,還未請教姑娘名諱。」

「梁大俠謬贊了。」方月霽理了理被江風吹亂的裙擺,「小字雨齊。」

梁景明念了一遍,笑道:「好雅致的名字,人如其名。」

許鳳吟坐在船頭,聞言回過頭來:「雨齊姑娘的船期,到了幫中我就讓人去查。」

一陣橫流衝來,船頭隨水勢偏轉。兩名船工提槳換力,船身很快穿過翻湧的水波,往前行去。

等水面平緩了些,許鳳吟又道:「這一帶灘險水惡,夔門會經營多年,做的便是水上的營生。船行、貨棧與鏢局都有些根基,沿江幾處渡口也有人照應。往後諸位若有貨物要走,或是在水路上遇著難處,只管遣人來知會一聲。」

顧行彥抱了抱拳:「那便先謝過許姑娘了。」

許鳳吟一擺手:「諸位肯來,是給夔門會面子,我們自當盡地主之誼。」

渡船靠岸,已有夔門會的弟子候在石階下。幾人隨許鳳吟拾級而上,長階緊貼崖壁,外側的石欄不過半人高,腳下波濤拍在崖壁上,水聲來回激蕩。

許鳳吟將幾人引進一間臨江的敞廳,與兩名弟子交代了幾句,又吩咐侍女奉了茶,才在主位坐下。

顧行彥嘗了一口茶,隨口道:「貴幫門下的生意果然不少。方才那批貨連軍船都在等,想必是樁大買賣。」

「官面上交下來的差事,銀錢不算豐厚,規矩倒不少。」許鳳吟從侍女手中接過一盤涼糕放到桌上,「諸位嘗嘗這紅糖涼糕,我們這兒的做法跟別處不大一樣。」

顧行彥舀了一勺涼糕給沈馥泠,又問:「運的甚麼東西,要這麼多規矩?」

許鳳吟一面給幾人添茶,一面應道:「貨封了箱,上面不讓拆。我們把東西送到,差事就算辦完。」

方月霽放下茶,追問道:「那封口若是有破損呢?」

許鳳吟答道:「那便退回重封。裡頭的東西我們不便過問,自有軍中的人查驗。」

外間有腳步聲傳來,一名年輕弟子行至廳前,向眾人見過禮,隨後俯身在許鳳吟耳邊低語了幾句。許鳳吟聽完便站了起來:「家父那邊來了貴客,是採薇山莊的沈莊主,我須得過去照應。」

沈馥泠剛咽下一口涼糕,端起茶正欲飲下,手上一晃,濺出了幾滴茶水,落在膝上。

顧行彥往她那邊側了側身,不著痕跡地擋住了梁景明與許鳳吟的視線:「你們同採薇山莊還有來往?」

許鳳吟道:「沈莊主是頭一回登門。我倒是與少莊主相識。」

她身旁的侍女掩著嘴笑起來:「姑娘自打當年在西涼見了那位少莊主,便念念不忘到如今呢。」

「休要胡說。」許鳳吟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隨即垂下眼,幽幽嘆了一聲,「他身邊……已是有了人的。」

顧行彥偏過頭,附在沈馥泠耳邊笑了一聲:「他惹的桃花可真多。」

沈馥泠瞥了他一眼:「與你何乾?」

梁景明坐在對面,挑眉看著兩人:「顧兄與夫人倒有說不完的私房話。」

顧行彥忙坐直了身子:「梁兄見笑了。內子略通醫理,素知沈莊主醫術高超,心裡仰慕得很。」

「嫂夫人還會醫術?顧兄娶得如此妙人,當真令人羨慕。」梁景明撫掌一笑,「沈三爺的名號我也聽了多年,江湖上都說他的針比劍還難得,今日若能拜會,也算不虛此行。」

許鳳吟向眾人略一欠身:「我先過去,稍後若方便,再為諸位引見。」

顧行彥看了沈馥泠一眼:「那我們今日非得見一見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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