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
剛給妹妹辦完葬禮,還沒過多久,又到媽媽的。
桑文已經有三四天沒有和人說話了,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也不吃甚麼東西,被長輩叮囑吃飯的時候塞進去一兩口敷衍了事。
他再不像之前那樣溫和,他從春天變成冬天,眼睫好像帶著冰霜,原本溫和的眼神現在變得異常冰冷,讓人不敢靠近。
不過大家也大多表示理解,可憐的桑文,在短時間內經歷妹妹和媽媽的死亡,怎麼走出來呢?
桑雅躲在角落觀察哥哥,他瘦了很多。
因為這樣的變故,父親給桑雅也請了幾天假,讓她能陪著哥哥。
桑雅確實想陪著哥哥,但她不知道怎麼陪,他現在應該很討厭她,於是她只敢躲在角落偷偷看他。
她很喜歡哥哥,在這個家裡她最喜歡的就是哥哥,那天聽到他說讓她離遠點,心裡很難受。
明明哥哥安慰過她很多次,說她沒有錯,本來就不是她的錯,可現在還是對她說出那樣的話,桑雅沒法不委屈。
可是,哥哥太難過了,難過到她捨不得怪他。
桑雅從來沒見到哥哥這個樣子,他變得很陌生,可越是怪異,越是讓她感到心疼。
這幾天沒有聽到他說一句話,他要麼看著柳阿姨的遺像沈默不語,要麼是在角落低著頭流淚。
她覺得自己用盡全力也無法想象哥哥有多難過,因為她沒有那麼愛她的家人。
用盡全力去想象他的痛苦就已經覺得要受不了了,那哥哥本人肯定比她能想象到的更加痛苦吧?
桑雅在門口看著哥哥的背影,他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於是將臉轉了過來。
感覺到哥哥要看過來,桑雅立即轉身躲到門外,她不想面對哥哥的討厭。
桑文看向門邊,她藏青色的衣擺沒有藏好。
桑雅慌亂轉過去時衣角還在搖擺,桑文望著她躲在門邊露出的衣角,不自覺出了神。
桑浩看著兒子短短幾天立即消瘦下去,心中也著急,他拉著桑雅到一旁叮囑,「晚飯的時候你把飯端到你哥面前,勸勸他吃點東西,這幾天沒吃甚麼臉都有些凹陷進去了。」
桑雅看著哥哥單薄的背影,心中越發心疼,他這幾天動作明顯變得虛弱無力,即便桑雅再擔心被他討厭,也不想讓他出事。
所以晚飯的時候桑雅還是將飯菜端到了哥哥面前的桌子上,桑文抬起疲憊的眼睛看她,桑雅立即躲開了哥哥的視線,有些拘謹地開口。
「哥……我知道,知道你現在估計不想看到我,但是,但是你不能一點東西都不吃,都好幾天了……」
桑雅抬眼,發現哥哥還在看她,她瞬間緊張起來,「那我,我先走了,你好好吃飯好嗎?」
「小雅。」桑文終於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他好幾天沒說話,這兩個字甚至沒法發出聲音,只有嘶啞的氣音。
他清了清嗓子,終於發出低啞的聲音,「陪陪哥哥好嗎?」
桑雅頓了頓,眼睛有些發熱,原來哥哥沒有怪她嗎?
她抬眸,對上了哥哥通紅的雙眼。
桑文的皮膚慘白,眼窩青黑,鼻子和眼睛紅紅的,那雙好看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他的聲音低啞,虛弱無力,和她說的短短幾個字都是顫抖的。
桑雅看著哥哥落淚,心裡很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