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抔灰
「我說的有錯嗎?我是有錯,但兩個孩子那麼難過,沒有你當年狠心毅然決然離開的原因嗎?桑文躲在房間里哭,所以我才不停求你回來,也想要和黎樺斷掉,讓她把孩子打掉,但你就是不肯為了孩子妥協一絲一毫。小雨在你肚子里的時候,就是被你影響,要是當年你不要那麼剛強,小雨也不至於先天不足,桑文也不會小小年紀就沒有母親在他身邊陪伴。你指責我不是個好父親的時候,不也是為了自己,丟下他們不管?」
桑文的拳頭已經捏緊,父親的每個字都在煽起他的怒火,這個世界最沒有資格指責媽媽的人就是他,而他卻在這裡說出這樣不要臉的話。
「如果不是你當年非要鑽牛角尖,不肯想開一點,小雨也不會這樣小的年紀就不在了。」
「你怎麼可以對媽媽說出這樣的話?!」桑文咬牙切齒地瞪著父親,雙眼通紅,「你怎麼敢對我媽說這樣的話?!」
渾身繃緊的桑文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此刻的他像一隻發狂的野獸,猛地衝了上去,將自己的父親按倒在地。
「難道不是爸爸的錯嗎?小雨,我,還有小雅,我們的痛苦不都是拜你所賜嗎?哪怕是桑傑,他之所以體弱多病歸根結底不也都是爸爸的因果?!」
「反了你了!兒子竟敢對著自己的父親動手,你的一切都是我給的,現在倒是當起了白眼狼?」
「兇手都指責受害者了,爸爸還有甚麼做不出來嗎?對,一切都是爸爸給的!我的一切,尤其是痛苦,都是爸爸給的。」
父子兩人扭打起來,現場的人被嚇了一跳,桑浩的助理,陪護人員醫護人員都上來拉架,現場一片混亂。
桑雅和弟弟媽媽到醫院來的時候,眼前就是這樣一幅混亂的畫面。
桑雨躺在病床上,桑雅知道此時的桑雨已經去世,她看到桑雨安詳的面容,得知這樣的桑雨再也不會睜開雙眼和自己吵架,她感覺好像有甚麼東西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心裡有些空。
現場非常混亂,桑文和桑浩才剛被分開,兩人的臉上都掛了彩。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從來沒有見到桑文如此失控瘋狂的樣子。就算被拉開了,他依舊在用無比仇恨的盯著自己的人父親。
就是黎樺也被這局面嚇到,她帶著一雙兒女站到桑浩身邊,一句話不敢說。
醫護人員趕緊勸說幾位冷靜,桑雨的器官需要盡快手術摘除,否則器官狀況會越來越差。
柳閔也安撫著兒子,「我們去等妹妹吧。」
桑文聽到這話,才冷著臉和媽媽離開。
桑浩即便是再氣,也不可能因為和兒子計較離開醫院。
一行人還是到了手術室門口等待,器官摘除成功後,醫生將桑雨縫合。
遺體很快就送往殯儀館,在一系列的流程之後,最後桑雨只剩下小小的一盒骨灰。
柳閔看著骨灰盒,好半晌都沒甚麼反應。
在她肚子里一點一點長大,降臨到世上後又一天一天長成大孩子的女兒,現在只是盒子里的一抔灰,多麼不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