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歲(公媳)22
喪子之痛不好受,哀哉痛絕。
韋旌是個渾不吝的性子,自小玩世不恭、時常不聽父母教誨。
性情溫和如韋玄,遇上這麼個兒子也頭疼,以前沒少教訓他,被氣得過火了甚至會動手直接上戒尺。
後面聚少離多,他流離在外做官,羅曉帶著孩子們回鄉撫養。
數年光景仿若過眼雲煙,倏然而逝。
想到過世的兒子,韋玄能想起的寥寥無幾,除卻在他幼時打過、訓過的場景,竟然只有對不起他、玷污他的妻子的惶恐愧怍。
身為人父,何其失職,何其畜生!
韋旌沒了,羅曉連日悲戚痛哭,恨不得就隨他去了,對韋玄徹底失望寒心,沒了破鏡重圓的心思。
路遇洪流衝垮山體是意外,但羅曉認為兒子的死韋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都怪他死咬惠王不放,不惜觸逆君王,拼死也要彈劾惠王,結果將自己弄進大牢不說,全家也有跟著倒霉的風險。
工部這才多事,將還在觀政學習的韋旌支開去外地,才有了這場橫禍。
羅曉與兒子生死兩決別,也誓與韋玄割席,此後死生不復相見。
十一月的天冷極,有了身孕裴蘊不敢輕易受涼,怕影響腹中胎兒,房裡炭火燒得旺。
一陣冷風刮了進來,停在門口處。
裴蘊抬眼,看到燭光映出的長長人影,心一跳,眼中已氤氳一層朦朧水氣。
過了半晌,他走過來,在距離裴蘊很遠的地方坐下,目光難以克制地在她臉上游走。
當裴蘊小心看過去時,他迅速垂眼,眼瞼顫動數下,重重呼出一口濁氣,最終忍不住大步行至榻前。
強忍想將她擁入懷抱的衝動,韋玄探手到她腕間,隔著一層衣物,聽她脈息。
他又不是大夫,也不大懂醫理,是讀過幾本醫書,但直接上手診脈無異於送只會紙上談兵的人上戰場。
聽不明白,也看不明白。
但他就是想聽聽她的脈搏,還有......他們的孩子。
他造孽才有的孩子。
裴蘊不聲不響,任由他微涼的指節靜靜貼著手腕。
雖這般近乎貼身觸碰著,但他們好像,又變得很遠了,遙不可及。
兩人都未曾明言,都沒有提到過韋旌哪怕一句,就成了這樣,半生不熟,就連疏離都透著尷尬彆扭。
過了很久很久,韋玄才打算撤開手,袖子擋了一下,指尖意外划過她掌心,兩人心弦同時一顫,雙雙想急忙縮手。
手卻完全不聽使喚,一觸即分之後,十指纏繞在一起緊緊交扣。
韋玄按住她的手欺身上去,她的臉近在咫尺,穠密眼睫因受驚無措忽閃,撩撥得他呼吸紊亂,不管不顧親上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