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歲(公媳)21
韋玄在放妻書中寫道將一切都留給羅曉,自然也包括崇義坊這座宅院。
宅子羅曉嫌棄逼仄狹小,本來是看不上的,但是為了拿捏韋玄,二話不說房契、地契通通納入名下。
並限期兩日,讓韋玄搬離,這家裡的一根毛,以後都跟他再無干系。
兩日?這不是要命嗎。
韋玄這個正主倒還好,須得按時去上朝、去官署,忙也忙不到他頭上,要的是貼身伺候他的決明的命。
又是到牙行打聽適合租賃的宅子,又是各種收拾打包,忙得不輕,撐著累酸了的腰一看,活兒還有大半。
「......」
裴蘊聽聞此事,猶豫了一下,讓劉伯去請韋玄。
裴宅很是寬敞,專門為他收拾出來個院落週轉暫居,也不打緊的。
韋玄卻婉言謝絕了,囑託劉伯讓裴蘊好好將養身子,莫憂心他。
不論兩人私底下如何放肆不堪,表面上還是要守禮,要在人前做好樣子。
韋玄在為她著想,世道就這樣爛,女子總是吃虧些,女兒家的清譽,他得考慮。
羅曉給的搬家時間實在緊湊,好在倉皇之下決明還是給他家中丞大人安排妥當了。
在東市附近的一家客棧賃了間屋子暫住,還順便租了間店主不用的庫房,來存放行李。
這下飲食也不用愁了,只不過因為囊中羞澀,找的房子比較寒酸,配不上中丞大人朝廷重臣的身份。
韋玄站在比他臉都光的房間內,搖頭輕嘆。
唉,湊合活唄。
等下月領了俸祿,再慢慢找房子。
這一日下朝之後,韋玄和崔授並肩走在宮道上,韋玄腳步略遲半步,以示對宰相的尊重。
韋玄心思重重,還沒完全放下惠王之死,惠王自焚這事疑竇甚多,這些時日他翻來覆去地想,總覺得不太對味。
若讓惠王金蟬脫殼,隱姓埋名去別處逍遙法外,那股憋悶感會成為韋玄畢生大恨。
真讓他就這麼死了,也沒甚麼大快人心的感覺,總之,很彆扭......
事情沈甸甸墜在心頭,時間久了容易成病,再者這是公事,該說就說,韋玄問崔授:「惠王之死,行道兄怎麼看?」
「惠王身死,案也結了,公度兄何必再掛懷。」
「在我這裡,結不了。他死沒死兩說,就算死了,也該受律法裁處而死,而不是如今這般不明不白,真假難辨。」
「你倒是個活獬豸。」
崔授說出這麼一句,不知是嘲諷還是欽佩,緊接著冷漠篤定地吐出兩個字:「死了。」
秋日暖陽灑在他眉梢,卻落下令人不寒而慄的冷,韋玄一悚,心中有了個模糊的答案,沒有再多問。
崔授在刑部大理寺以及京兆府聯合調查惠王,並且取得惠王實質罪證的前夕,曾隱晦試探過皇帝。
皇帝態度黏糊曖昧,遠沒有在朝上說出「惠王有罪,斬惠王,惠王無罪,斬韋玄」的果決。
崔授明白皇帝可能又會壞事,他不像韋玄那般非要堂堂正正讓有司給惠王定罪,讓惠王死於朝廷律法。
有時候,只要目的能達成,手段活絡些,又能如何?
於是命人火燒卻金閣,製造惠王自焚的假象,也故意留下破綻供人遐想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