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千秋歲(公媳)21
皇帝不願匡扶正義,對胞弟動手,那他就暗中推波助瀾幫一把。
天不收,我收。
今秋多雨,京畿也一直雨下個不停。
裴蘊坐在檐下烹茶,水已沸滾,卻遲遲不見她投茶進去,而是望著雨幕出神。
月鯉過來往她肩頭添了件厚些的衣裳,往爐中加了一兩塊碳,將茶葉投了進去,按她口味又加了些許香料同煮。
老管事披著蓑衣急切大步走來,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面露不忍,遞交給裴蘊。
裴蘊展信,白紙黑字一下湧入腦中,痛得她頭要裂開,發抖的手拿不穩信紙,不慎打翻茶水。
信紙猶如一隻力竭的白鴿,緩緩飄落到流了一地的茶水痕跡上,墨色的字一行行透出紙面浮現,逐漸洇濕渙散。
韋旌受命協理秋汛,連日暴雨之後趕路賑災,偶遇山體崩塌,一行人九死一生,屍骨難尋。
......
......
韋旌活著時,韋玄和裴蘊尚且能屏蔽五感,強行忽略良心道德,懷著心虛,苟且相愛。
現在他死了,死了......不是死於花天酒地傷天害理,而是因公殉職,死時還不滿十八。
他的死成了一根逆刺,橫在裴蘊和韋玄之間,稍動一動,便被愧疚扎得體無完膚。
裴蘊曾想過無數種結局,唯獨沒想過這種。
命運總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給人最猛烈的當頭一擊。
且全無還手之力。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裴蘊懷孕了。
她近來身有不適,小腹也稍有隆起,以為是補得太過胖了些。
太醫按例來復診,一把脈,就診出個喜脈,老太醫捋須皺眉再叄確認,這種時候道賀肯定不合適。
「少夫人......可能有喜了。」
?他分明每次都弄在外面,怎麼會......裴蘊大驚失色,惴惴不安地問:「能診出幾個月了麼?」
太醫以為她想墮胎,也是,丈夫新喪,這孩子即便降世,生來就沒有父親,也是可憐。
「請恕老朽說句不恰當的,看脈象都快四個月了,恐怕......不好用藥,萬望慎重啊,不如同韋大人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太醫提韋玄正常,好歹韋氏後嗣,不和韋玄商量和誰商量?
但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話落在裴蘊耳中則是另一種意味。
快四個月......她心中松了一口氣,當時韋旌尚在長安。
算算時日,應該是臨近中元節,七月十二,他們初次......就懷上了。
他時間很久,前露也流得格外多,最後還有小半精水射在了裡面,有孕才符合常理。
裴蘊暗道自己疏失,事後沒有服用避子湯藥,月鯉和老管事卻將她懷孕的事傳開了。
韋玄接到消息,當晚就來看她。
這是韋旌去世後,他們第一次私下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