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野有蔓草我的書架 ↗

第二八六章:不論情勢如何糟

肉形石 · 野有蔓草 · 本章第 1 / 2 頁

原婉然回到京城,先往田婀娜的家宅去,探視暫住那兒的池敏。

先前韓一兄弟和池敏救人心切,暫且拋下禮防會面,如今事過境遷,韓一兄弟留在田家前院,由原婉然往見池敏。

原婉然進了二門,恰好池敏在院中曬太陽。

池敏坐在美人榻上,還是老樣子,哪怕閒坐,身姿也是端端正正。這份矜持在她瞥見原婉然的第一眼,登時瓦解。她一下由榻上起身,臉上先是微張檀口,而後從嘴角到雙眸彎出笑弧。

原婉然向她回以熱烈笑靨,池敏卻神情一僵,面露愧色。

原婉然曉得,池敏記起兩人由於趙玦而生的恩怨,心下不自在。

她叄步並兩步走上前,朝池敏伸出雙手,眉稍眼角都是感激。

池敏不由自主也伸出雙手,與她交握。

原婉然鄭而重之道:「池娘子,謝謝你。」

她言語誠摯,池敏眼眶一紅:「你這麼說,我更過意不去了。推本溯源,都怪我一時糊塗,惹出禍來,險些釀成憾事。」

原婉然搖頭:「縱使你不吭聲,有木拉幫我謀劃逃跑路子,我照樣要逃走。反倒多虧你肯冒大風險,向我家通風報信,否則我已經被帶往番邦。」

池敏吃了一驚:「趙玦帶你出遠門,不是去大江南北遊玩,竟是去番邦?」

趙玦此人牽涉天家秘辛,知道了不是好事,原婉然遂掩去他身世,只道:「趙玦與人結仇,那仇家在大夏勢力極大,他敵不過,必須遠走他鄉避風頭。」

池敏奇道:「趙玦已經不好惹,能比他更難惹的人是……」

她心中好奇,不過到底是聰明人,不再尋根刨底,把話鋒一轉:「罷了,我和他已經不相干,從此橋歸橋,路歸路。——韓趙娘子,萬幸你平安無事,我心上一塊石頭總算落地。托你家兩位官人幫忙,派人到清波接我奶娘,算路程,她差不多該到了。等她一來,我們也該告辭了。」

原婉然問道:「池娘子,你們要去哪兒?」

池敏正欲答話,二門外傳來哭喊。

「姑娘啊!」

那哭聲沙嘎,嗓門特大,擱平日,池敏定要覺得粗魯不雅,此刻卻如聆仙樂,教她眼眸都亮了起來。

「奶娘。」她忘情撇下原婉然,走向二門,「奶娘。」

「哎,姑娘,奶娘在這兒!」江嬤嬤高聲相應,衝進院子撲向池敏。

主僕倆手拉手端詳彼此,劫後重逢,都是淚流滿面。

「好了,沒事了,」江嬤嬤自個兒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還只管替池敏拭淚,「奶娘在這兒,囡囡不怕。」

她情急激動,不覺像池敏兒時那般哄著她。

池敏聽說,一把抱住江嬤嬤,眼淚流得更急。

即便天地傾頹,人情反覆,奶娘永遠站在她這邊,拿她當孩子一般心疼。

娘兒倆哭了一會兒,漸漸平復激動,便松開彼此,原婉然在旁遞上細紙讓兩人擦臉。

「原娘子……」江嬤嬤向原婉然見禮,改口道,「不,韓趙娘子,多謝你們照顧我家姑娘。」

原婉然道:「我才要感謝池娘子送信。江嬤嬤,你們都受苦了。」

「不苦,不苦,只要我家姑娘平安,怎樣都不苦。」江嬤嬤笑道,轉而摸向池敏面龐,哭得鼻子紅通通的臉寫滿欣慰,「那時瞅見你跳進河裡,我心肝被人活挖了都沒這麼疼。」

「以後再不會了。」池敏拍拍江嬤嬤的手,擔心她重提前事要教原婉然愧疚,便轉換話頭,「韓趙娘子,適才你問我要往哪兒安身。」

「嗯。」

「我前夫的大姐——人稱她羅大奶奶,如今定居京城,我去信告訴她我的近況,她邀我過去同住。」

原婉然思忖一家人尚且有碟大碗小,磕著碰著的時候,池敏有些傲氣,讓她寄人籬下,依靠的還是前夫姐姐,連姻親都已經算不上,時長日久,難免不便。

他們夫妻仨回京途中,談過懸賞事體,原婉然因說道:「池娘子,我家懸賞找我,是你給了關鍵消息,我們夫妻合該奉上報酬。」

池敏堅定不失溫和答道:「韓趙娘子,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錢我不能拿。我送信只為救人,彌補前愆,拿了這筆錢,反倒失了本意。」

她又道:「不暪你說,趙玦曾經贈予我不少珠寶書畫,我在地動之後,遷居別莊,將最中意的幾件珠寶和字畫帶在身邊,都收在奶娘那兒。趙玦雖然和我反目,倒不曾索回一件財物,反而送上通州的莊子田地,想來那些財物並非饋贈,不過是利用我這些年的報償,我就安然受之了。通州那邊的田宅我會賣掉,在京城羅大奶奶家附近買房,彼此有個照應。」

江嬤嬤在旁聽說,欲語還休,躊躇一會兒,終於拉拉池敏衣袖,喚道:「姑娘……」

「奶娘,怎麼了?」

江嬤嬤脹紅臉,道:「你那些珠寶和地契……差不多沒了…」

池敏和原婉然很是訝異,池敏忙問:「奶娘,你遇上騙子,還是教市井無賴欺負敲詐?」

江嬤嬤小聲道:「這個,倒不能說被騙……姑娘,你好些天生死不明,我求神問卜,做法事改運祈福,樁樁件件都費錢,就……剩不很多……」

池敏松口氣:「沒受人欺負就好。」

江嬤嬤聲音更低:「姑娘,對不住,我又扯你後腿。」

池敏輕拍江嬤嬤:「奶娘,我們能團圓,可見祈福靈驗,神佛確實保佑。你別放在心上,我另有法子糊口。」

原婉然暗忖,池敏主僕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能有甚麼謀生手段?

她尋思池敏擅畫,興許可以讓趙野居中牽線,幫她賣畫;倘若行不通,自己就介紹池敏主僕做針線活兒。不論如何,都能將懸賞酬金暗暗添進潤筆費或工錢里。

江嬤嬤則來了精神,道:「我也有法子。」

她口氣成竹在胸,引得原婉然看來。

江嬤嬤道:「韓趙娘子,你別瞧我平日橫針不拈,竪線不動,看起來甚麼都不會,其實我有手祖傳絕技,打小練起。童子功是這樣的,不管荒廢多少年,稍加練習,功力又回來了。」

野有蔓草 · 第二八六章:不論情勢如何糟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