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五章:嗷嗚
韓一雇來當地人幫忙尋找嗷嗚,兩天下來,一無所獲。
「嗷嗚不會遇上狼吧?」原婉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都怪我,那時抱牢它就好了。」
一位當地人道:「娘子寬心,這兒一向沒狼。」
嗷嗚不知所蹤,韓一派在清波的人倒回來了,據那人說,趙玦並未現身清波碼頭。
韓一遂打發幾位家丁往清波附近,通往西北水路的幾個河港探聽,果然得了趙玦下落——他帶上數名親隨,在某個河港雇船走了。
韓一問道:「何人指認出趙玦?」
「幾名挑夫。」家丁答道,「他們一見趙官人畫的小像就認出人。」
趙野為了捉住趙玦,捏著鼻子憋著氣畫下他面像,發給侯府家丁尋人。
原婉然在旁納悶:「趙家一行數十名下人,怎地忽然剩下幾個人隨行?」
韓一倒是領會,道:「‘兵無成勢,無恆形’①。」
他向原婉然解釋:「用兵沒有固定不變的情勢或形式,以趙玦的處境來說,他行蹤敗露,一大幫人繼續同行太過顯眼,容易教人追蹤,必然兵分幾路,各自行動。」
原婉然聽說,問那家丁:「趙玦身邊有僕婦嗎?」
「沒有,他身邊全是男子。」
原婉然若有所思,韓一和趙野都問原因。
原婉然道:「那些僕婦走長路,沒有隊伍同行,恐怕教賊人盯上,拐賣謀害。不過再想想,趙家一行人男多女少,只消幾個護衛帶上一個僕婦同行,那便不怕危險了。」
趙野輕拍原婉然肩膀:「那些人和趙玦同伙軟禁你,你還掛心她們。」
原婉然道:「女子出門在外遇上壞人,處境比遭受軟禁糟多了。趙家僕婦確實有罪,但罪不至此。」她頓了頓,「況且那些人不管真心假意,畢竟精心照料過我。」
韓一輕拍原婉然另一側肩膀:「趙玦城府深,善機變,強將手下無弱兵,能教他挑中隨行的人不會是省油的燈。趙家僕婦即使孤身在外,該當應付得來。」
韓一又問家丁:「那些挑夫都說了趙玦哪些事?」
挑夫原話是這麼說的:「那個人我記得特別清楚,從沒見過這麼俊的男人,還是個大財主。我們不過將他抬上船,到手的打賞就值幾天工錢。。」
家丁問道:「大財主因何要你們抬上船?」
挑夫道:「腿斷了吧?大財主一條腿拿木板夾了,用布條包裹。」
另一個挑夫道:「好看的男人都不安份,大財主准是勾引哪家媳婦,教人丈夫打折了腿。」
挑夫道:「照你這麼說,大財主的狗也有一條腿包扎,敢是勾引哪家狗,教狗主人打斷腿?」
侯府家丁受命打聽趙玦消息,遂事不分鉅細,一律問到底:「那位財主有狗?」
挑夫道:「有的,一隻長毛狗,個頭不很大,毛色活像髒抹布,還垂頭喪氣的。不過它一准極有來歷,大財主抱著它跟抱自家娃兒沒兩樣,愛惜得很。」
另一個挑夫道:「你說娃兒,我想起來了。佟木匠的媳婦不是跟人跑了嗎?我幾次見佟木匠背他的男娃兒上街買菜,表情木木的,一臉晦氣。大財主外頭看著精神足,穩穩當當,其實有點佟木匠的調調。」
原婉然弄不明白,趙玦並不像喜歡貓狗的人,帶走嗷嗚做甚麼?話說回來,他病中逃亡,不忘替嗷嗚療傷,將它親手抱著,該當會善待它。
雖如此說,原婉然思及從此和嗷嗚天涯海角,或許再無相見之日,還是沒忍住哭了。
清平侯府,內書房。
清平侯朱大龍正臨窗看信,門外小廝輕喚:「世子爺。」
門簾一掀,一個圓臉男子走了進來。
「爹,又在看公文?」朱保保問道。
朱大龍放下信箋,道:「不是公文,多祿來信。」
「多祿……」朱保保略為思索,道,「是了,他隨韓大哥去救韓趙娘子。——韓大哥夫妻幾時回京?」
朱大龍不答,反道:「你倒是信韓一一定能救出他媳婦。」
「韓大哥的能耐我在西域就見識過了,有他鎮場子,萬事妥當。」
「甚麼‘鎮場子’?講話別這般江湖氣,要文雅,老子都封侯了,你如今可是世子。」
「爹,你講究文雅還自稱‘老子’?」
「兔崽子,」朱大龍作勢要敲兒子頭,「老子說話,你做兒子的也好挑剔?」
王保保一閃躲過,笑嘻嘻提醒:「爹,文雅。」
「老子文雅,還能上陣殺敵?如此你就不是世子爺,還是騾市街的朱家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