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番外2
闊別十二載,風霜流轉。
此番回京前,雙奴早早修書與黃總鋪,托他代為物色一處合宜的三進宅院。
舟船靠岸,碼頭已有備好的車馬靜候。一行人徑直前往新置宅邸。
曾越懷中抱著曾雲歸,另一隻手扶雙奴下車。
一抬眼,望見宅院門楣上懸的黑漆金字牌匾。
忽聽曾越道:「這牌匾不好。」
端莊規整,雙奴沒覺出哪裡不妥。
曾越偏頭看她:「合該寫雙府,明日便讓人換。」
雙奴無奈失笑。
曾越托住曾雲歸換了個手,側身貼到她耳邊,低聲道:「誰叫我是夫人養的小白臉呢?」
雙奴抬手輕輕拍了拍他手背。如今都三十又三的年歲了,反倒沒個正經模樣。
二人低語間,一旁的曾雲歸好奇探出小腦袋,烏溜溜的眼眸滿是疑惑,稚嫩發問:「爹爹,娘親,何為小白臉?」
雙奴嗔了曾越一眼。
曾越揉了揉他的腦袋,解釋:「便是爹爹與你,皆是靠娘親照拂立身。若是日後不聽話,惹娘親不悅,便會被趕出家門,無處可去。」
曾雲歸立刻搖頭,認真道:「我不要離開娘親。我定會對娘親好,不惹娘親生氣。」
近處的僕從聞言低下頭去,雙奴不覺臉上一臊,只想快步入院,卻被曾越握住了手。
他笑著道:「夫人,可不許丟下我。」
宅子黃總鋪已派人打掃過了,可直接入住。待歸置行李,沐浴更衣一番,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廚房傳了膳,雙奴沒用多少。
曾越問:「不合胃口?」
雙奴搖頭:不餓。
曾雲歸兩頰塞得鼓鼓囊囊,還欲去夾盤中甜糕。曾越適時命人撤了下去:「晚間不宜多食積食。」
隨後又道:「明日我們去阿婆墓上祭拜。」
雙奴聞言點頭。
曾雲歸咽完口中食物,問:「明日就能看到外祖母了麼?」
雙奴給他擦了擦嘴角,點點頭。
曾雲歸眼底亮起喜色,滿心歡喜追問:「那外祖母會和我們一起住麼?」
曾越溫聲道:「外祖母去另一個世界了。」
曾雲歸想了想:「哦,是不是像梁爺爺一樣睡在地下?」
回京路上,爹娘曾帶他去給一位陌生老伯上香磕頭。
提及此,雙奴眼底掠過一絲嘆息。阿婆離世,轉瞬一十三載,梁公也於兩年前去了。
歲月留白,只剩在世者思念。
新宅初定,開府需得宴請賓客。
雙奴想著初歸京都,諸事尚淺,不好大張旗鼓,打算只宴請相熟舊友過府小聚。
夜裡,夫妻二人坐於榻上閒話,雙奴問曾越要給哪些人送帖子。
曾越聽後,只道:「不急。待衙中諸事落定,再行籌備。」
雙奴:你要宴請同僚?
「是也不是。」
他賣了個啞謎。見她更為疑惑,才解釋道:「當初答應雙奴,回京後再成一次親的。」
語氣頗為感嘆,「誰知一拖便是這麼多年。」
雙奴心境磨煉得不少,此刻也不由臉熱。
二人成親近十載,連雲歸都已四歲,若再大辦一場,她真沒臉出門見人了。
她忍不住輕捶了下他胸口,搖頭示意不許。
曾越順勢捉住她手:「當初答應雙奴的事,怎好食言?」
雙奴:到時你自個兒成親去,我不要。
曾越笑出了聲:「新娘子都沒有,我同誰拜堂?」
雙奴別過臉,故作氣悶。
曾越摟著人仰躺下來:「夫人怎的還這般臉薄。」
雙奴拿頭輕砸了他一下。
他忙道:「行吧行吧,聽夫人吩咐。」
隨即上下顛倒換了個位置。
「誰讓夫人管家呢。不過此事需籌備一番,屆時既要宴請至親舊友,亦要周全官場同僚,不急於一時。」
他正色說完,欲低頭親下去,便聽外頭曾雲歸在喊:「爹爹,娘親!」
雙奴忙推開曾越。
曾雲歸噔噔跑進屋內,一眼瞧見父親端坐在榻邊,而娘親立在一旁整理衣裳。他正要撲過去抱雙奴,卻被一隻手臂截獲,撈了過去,橫放在腿上。
緊接著,小屁股挨了下不輕不重的揍。
曾越問:「你進來做甚麼?」
「娘親已經幾日沒來陪我了。」
曾雲歸動彈不得,看不見父親神色,只能向娘親投去求助的目光。
雙奴剛聽到那話躲了視線,便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