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不是不甘心
獄卒奉命,熊單與蔣二郎各杖八十,釋出獄門。
尤姜與雙奴趕去探望。
熊單正趴塌上,罵道:「曾越這鱉孫,老子跟他沒完。」
尤姜聽他仍死性不改,陰陽怪氣道:「喲,副千戶大人真威風。這頓板子是白挨了?大夫怎麼說?」
熊單呲牙強撐:「休養十天半月,老子照樣生龍活虎。」
雙奴望著他衣下洇開的血跡,愧疚難安:對不住,是我連累了你。
他渾不在意:「你既應了嫁我,護著你是應當的。」
雙奴視線一躲,心緒紛亂地退到了外間。
冷眼看著熊單那傻樣,尤姜揭起他後襟,露出炸開花的屁股。「不疼了?還有心思說渾話。」
「哎喲。」熊單漲紅了臉急道:「你、不知廉恥!」
尤姜勾唇斜睨:「宿在我榻上時,怎麼不見你說這話?」
熊單慌忙瞥向門外的雙奴。「老子那是醉了!感情之事……豈能勉強。」
尤姜冷呵,轉身走了。
糾結過後,雙奴終對尤姜說:我們和熊大哥直說罷。
「直說?」尤姜自嘲,「他只會拿錢打發老娘。我不用些手段,指望他甘心娶我?」
雙奴猶豫:可是……
「老娘可不是讓他白睡的。」尤姜打斷,「他既與我有了首尾,你不必心存負擔。」
按察使司衙署內,案卷攤滿桌案。
曾越目光停在公文上未動,一轉念全是昨夜雙奴劃清界限的話。
他起身往四時香妝鋪去。
雙奴正在理賬,見他進來,面色淡下,低頭做事,仿若無人。
曾越上前,到雙奴面前:「昨日是我失度。」
「可擔不起大人一句歉。我們這小鋪子,容不下您這尊大佛。」尤姜聞聲出來,不客氣地逐客。
曾越神色不變,只看雙奴:「雙奴,我們談談。」
雙奴撥弄算珠,也不理他。尤姜朝夥計使眼色,請人出去。
曾越開始遣人來送東西。雙奴看也不看,讓夥計送回按察使司。
第叄日曾越自己來了。也不進門,就站在鋪子外頭。
客人瞧見門口立著個官爺,多半轉身就走。
雙奴忍不下去,走出門,寫:大人別再來了,影響我做生意。
曾越目光落在她臉上,低聲道:「那你理理我?」
雙奴眉峰微蹙:大人再糾纏,只會讓人厭惡。
望著她疏離的眉眼,他半晌才道:「好。」
繡莊婚服做好了,尤姜去試,雙奴同往。
換好後,尤姜對著銅鏡左右打量,略提了幾處針腳與腰身的調整,讓繡娘記下。
兩人又去挑了幾件貼身小衣。雙奴揀的偏素,尤姜瞥了一眼,從架上抽出一件石榴紅桃紋肚兜。「這個也拿著。」
她推了推,尤姜挑眉:「怎麼,怕人看?」雙奴推脫不過,收進包袱。
沐浴畢回屋,曾越坐在塌邊,手中正把玩著那件石榴紅肚兜。
雙奴一陣羞惱,上前要奪。曾越抬手舉高,她踮腳去夠,他又舉高了些,另只手順勢一攬,將她牢牢摟入懷中。
雙奴掙扎:大人自重。
曾越眸光一暗,拎起肚兜問:「這是...為成親準備的?」
雙奴:是,大人可以鬆手了麼?
曾越收緊手臂:「你說過親事是假的。我知你還怨我。」
他聲音低下去,「雙奴,別再與我置氣了,好麼?」
雙奴無心聽他多說,去掰他手。
僵持間,屋外尤姜喚她。雙奴趁機推他:你快些走。曾越深深看她一眼,終是松了手。
等她再回屋,那件石榴紅肚兜不見了。
雙奴氣得臉燙,在心裡罵了句:登徒子。
次日,雙奴托熊單尋來一條壯碩狼狗。毛色油亮,模樣凶悍。
「這狗凶得很,生人靠近便咬。」熊單拍了拍狗頭,問,「你要它做甚麼?」
雙奴寫道:看門。
尤姜好笑,在一旁補了句:「防夜裡的梁上小賊。」
是夜,雙奴剛躺下,院中狗吠如雷,夾雜著一陣響動。她縮進被褥,掖緊了些。
署衙內,田橫見自家大人額角青了一塊,正驚疑不定,便聽曾越吩咐:「去備些肉來。」
沒過幾日,熊單興衝衝來鋪子,要給雙奴置辦首飾妝奩。
雙奴下意識看向尤姜。尤姜輓起唇角:「我去挑罷。」拽起熊單離開。
到了晌午,雙奴給大狗餵食,卻見上頓的米飯還剩了半碗。
她跟尤姜說了,擔心犬只生病。尤姜去看,摸到狗腹,鼓圓溫順。哪像是生病的樣子。她頓時勾唇一笑,心中瞭然。
她在雙奴窗下,懸了一桶冷水。
頭兩晚無事。
第叄夜,忽聽「嘩啦」一聲水響。緊接著是尤姜驚詫的聲音:「怎麼是曾大人?我還當是那偷腥的賊呢。」
雙奴披衣出來,見曾越渾身濕透。他額角青痕未退,襯得那張臉有幾分狼狽。
尤姜故作關切:「大人快些回去換衣,仔細著涼。」
曾越看向雙奴,那目光沈沈的,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雙奴旋即垂下眼躲開。
「明日我再來看你。」他留下一句話,走了。
人還沒走遠,尤姜噗嗤笑出來聲。雙奴連忙拉她回屋。
春寒料峭,曾越淋了冷水,受了寒,舊傷復發。當夜便高熱起來。
昏昏沈沈間,夢到雙奴穿上紅妝嫁與別人的一幕,他驚醒過來。
「田橫,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