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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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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不是不甘心

斯人有疾 · 挾恩以報(1v1古言) · 本章第 2 / 2 頁

田橫被喚來,看著大人蒼白的面色,猶豫地將昨日收到的盒子遞上。

「這是雙姑娘命人送來的,說是退還大人。」

曾越打開,裡頭是他送的那枚雙魚玉佩。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備車。」

「大人,大夫說您要靜養。」田橫覷了眼,又道:「總不好過了病氣給雙姑娘。」

他攥了攥玉佩,讓田橫先下去。

婚期將至,香妝鋪子門前已然掛起紅綢,貼上雙喜字,一派喜慶。

尤姜和雙奴去繡莊取了嫁衣,又置辦了些添妝之物。臨到酉時才回。

兩人有說有笑地進了門,並未察覺不遠處停了一架馬車。

車內,曾越望著那道笑盈盈的背影,望著門前的紅綢,眼底如針扎了一般。胸口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憋悶和慌痛。

她竟……真要成親。

清點完嫁妝,夜色已黑透。

雙奴推開屋門。

昏黃燭火下,曾越靜立在衣架前。

大紅婚服曳地,金線繡紋熠熠,裙幅鋪展如雲霞。灼眼得很。

他面上還帶著點蒼白,唇色偏淡,顯得愈發清冷。他輕撫過嫁衣,側身問:「雙奴告訴我,這是甚麼?」

她呼出口氣,走近:嫁衣。我的。

他取出那枚雙魚玉佩,掌心攤開,玉質溫潤,紅繩依舊。

「你收了信物,怎可另嫁?」

雙奴抬眸,寫道:這不過是枚尋常玉佩,有何不同。

曾越扣住她手指,將玉佩塞進她掌心。又抓著她的手,緊緊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透過掌心傳來,一下一下。那雙眼睛漆黑濃稠得,幾乎要傾溢而出。

「雙魚相逐,同心綰結。」

雙奴手燙到似的要縮回。他卻握得極緊,心跳一聲重過一聲。「你當真不知麼?」

她垂簾,怕被吸進那片深黑里。

玉佩塞回他手中,她寫道:既已歸還,便是兩清。

曾越不退,也不接,沈沈望她:「兩清?你告訴我如何兩清。」

她將玉佩放到桌上,寫:我後日成親。

短短幾字,如冰錐刺心。瞬間擊碎了他。

「你……執意要嫁他?」

雙奴不答,靜靜看他。

曾越低聲問:「你告訴我,我要如何做,你才肯信我?」

燭火躍動,一向沈靜的眼睛里,此刻湧著濃烈的情愫。

雙奴閉了閉眼,寫:不必了,大人請回。

「你怨我、惱我,我都認。可你……」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別嫁給旁人。」

雙奴緩緩寫道:你說這些,是不甘心罷了。若你真有心,為何不肯給我一句明白話。為何要我去猜、去等。

她面上再無往日的羞怯,再無那些柔軟,只剩一片陌生的淡色。

曾越徬彿失了力氣。

沈默許久,他將額頭抵在她肩上。

「不是不甘心。」

他喉間像被堵住了,半晌才擠出字,生澀得像是第一次學話。

「是……我離不了你。」

「雙奴,你嫁了別人,我……該怎麼辦。」

淚一下湧上,那些積攢許久的委屈、酸澀、苦楚一齊擠進心臟。雙奴哭得渾身發抖。

她等得太久了。

眼睫糊在一起,兩眼腫成桃兒。

雙奴撇開臉:大人可知覆水難收,你走吧。

她伸手推他,卻被他緊緊抱住,力道大得不容掙脫。

「我不會讓你嫁他。」

他垂眸,聲音染上冷意,「我想將他再送進大牢,易如反掌。」

雙奴一震,他怎麼能拿旁人性命來要挾她。急急寫道:你若傷他,我會恨你。是大人當初親口承諾送我出嫁,如今要反悔麼?

曾越咬牙:「是,我反悔了。」

爭執驚動了尤姜。她推門進來,見此情形,臉色一沈:「曾大人,深更半夜擅闖女子閨房,這就是朝廷命官的做派?」

曾越望著雙奴淚痕未乾卻滿是抗拒的臉,心頭一痛。「雙奴,我不想逼你,但你若執意,我說到做到。」

尤姜將她護在身後。「大人請回。有甚麼話,明日再說。」

曾越定定看了雙奴片刻,轉身離去。

尤姜關上門,見雙奴坐在床沿,眼淚無聲地淌。她嘆了口氣,問:「你沒跟他說清楚?」

雙奴搖頭,在她掌心寫:我心裡很亂。

尤姜握住她的手,輕聲道:「那就先不想。好好歇一夜。」

翌日,雙奴一早就醒了。她心裡始終懸著,怕曾越當真對熊單動手。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按察使司衙署尋他。

到了衙前,田橫迎出來,面色有些古怪。

「雙姑娘,您來了……」他支支吾吾,「大人他……一早便啓程回安陸了。」

雙奴一怔。

田橫低聲道:「昨夜急報,說大人父親病危。大人天不亮就動身了。」

雙奴面上看不出甚麼,只點了點頭,比劃道:知曉了。

她轉身往回走,步子不急不緩。田橫望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甚麼。

巷子窄長,兩側高牆遮了大半日光。雙奴低頭走著,忽覺身後有腳步靠近,還沒來得及回頭,一方帕子捂住她口鼻。

她眼前一黑,便甚麼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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