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兩清
他睜眼,目光平靜無波,落在她臉上:「你來,是為熊單求情?」
雙奴捏了捏手指,在他掌心寫:熊大哥是為我出頭,能放了他麼?
曾越輕笑一聲,眼底卻無半分笑意:「詈罵上官,按律當懲,本使如何徇私?」
雙奴抿緊唇,沈默須臾,又寫:他酒後失言,並非有心。
曾越忽然抬臂,伸手將她圈入懷中,聲音沈了幾分:「失言?那他說要娶你,也是失言?
雙奴睫羽猛地一顫。
「你應了他?」 他指尖捏住她下頜,逼她抬眼,語氣冷下,「你們當真定親了?
她慌忙搖頭,握住他手,急急解釋:我應下,是為擋蔣二郎。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他眼底殘餘的理智轟然碎裂。「可你應了他的求娶,還連夜來為他求情。在你心裡,我算甚麼?」
雙奴猛地一震,滿眼不可置信。
他給她同心玉佩,他說她想甚麼便可以是甚麼。
她等了一整個冬天,等他回來,等來的卻是這般猜忌。
他怎麼能如此?
淚珠猝然滾落。
她顫著手寫:你何曾說過喜歡,給過承諾。熊大哥至少真心求娶,待我坦蕩。
寫到這裡,她指尖頓住。
她等他一句真心,等了太久。她不想再等了。
淚水糊了視線,她幾乎看不清他的臉。字字決然:曾越,我不要喜歡你了,太累。我們...兩清罷。
曾越震住,像被當胸狠狠捅了一刀。連呼吸都帶著鈍痛。
「你憑甚麼…… 擅自了斷?」 他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
他失控吻下。
這吻帶著怒火,不甘與慌痛。雙奴推他,咬他。鐵鏽味在唇齒瀰漫。他不肯松口,吻得更深。
一滴淚滾進兩人交纏的唇間。濕咸,發澀。
曾越驟然一怔,松開她。
他別過臉,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似有水光一閃,旋即隱去。
她睫羽黏濕,不住啜泣。脊背在他掌心一抽一抽地輕顫,像只受了傷的幼獸。
曾越抬手,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極輕柔。
「雙奴,我不兩清。」他聲音低啞發顫,「你告訴我,到底在氣甚麼?」
雙奴望著他眼底從未見過的脆弱與無措,心似被狠狠揪住。
她竟分不清,這溫情是真心,還是故人之托的憐憫。
她想起他在白雲坊說的話。或許從一開始,她就該放棄。
良久,她才緩過氣息,寫道:你親口說過,若我嫁人,你會備下厚禮,不負子芳哥所托。
曾越眼神驟然一緊。如遭重錘。
她繼續寫:我不要厚禮。只求你放了熊大哥。
曾越將她抱得用力,很緊。壓著翻湧不休的情緒,問:「你還在怪我,是不是?」
雙奴清泠泠地看著他,緩緩寫:大人說話算話。
曾越覺得心口被剜去一塊,空蕩蕩地疼。他下頜繃緊,半晌,聲音發澀。
「既是我親口承諾......自然算數。」
雙奴從他懷裡掙開,起身屈膝,靜靜一禮:多謝大人。
她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曾越牙關緊咬,沈聲喚來田橫:「送她回去。」
PS: 有點忐忑,先頂鍋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