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不夠賣力
他把玩著她纖手,柔聲道:「晚些我拿套乾淨衣裳來,在這兒陪我辦會兒公務?」
夏初還有些涼,他將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肩上攏好。
地上卷盒仍躺著。曾越拾起摔出的考卷,撣了撣灰。忽地頓住,他輕刮封條邊緣,那漿糊顏色深淺有異。
他眼裡冷色一閃而過。將試卷放好,出門交給經歷封庫。
轉身回了趟內宅,來時多了套衣裳。
門咯吱一聲,雙奴不由繃緊了背。
「這般怕?」他朝她走去。
雙奴接過衣裳,抿唇看他。他徬彿不知,挑眉問她何意。
她寫:我要換衣裳。
曾越「嗯」了聲,卻不動。雙奴羞惱背過身,圍著舊衣套乾淨衣裙。他看了會兒,喉結微動,上前俯身湊近:「得空,我陪雙奴去新裁幾身衣裳吧。」
雙奴慌亂系上衣帶,往一旁躲了躲。誰知他屈指往那團飽滿上一刮,語氣輕佻。
「小衣都攏不住雙奴這兒了。」
耳朵燙得他說甚麼也聽不清,雙奴提著裙擺躲走了。
他不怕甚麼,雙奴卻抹不開臉。打算自個兒去衣鋪,曾越似知道她在想甚麼,提早安排人帶她去了城內最大的錦繡閣。
老闆剛要領人上樓,夥計來報郡主來了。他囑咐夥計領雙奴去雅間。
雙奴進去,見柳舒儀正坐著。她朝人福身打過招呼。
不一會兒,幾個人捧著布匹魚貫而入,管事殷勤地請兩人挑選。雙奴停在一塊月白暗紋綾羅前,管事會意,笑道:「姑娘好眼力,這是今年新出的料子,輕薄透氣,正合做夏衫。」
「呵。」忽聽一女子冷笑。
雙奴循聲望去,只見一女子身著絳紅織金褙子,頭戴赤金累絲釵,華貴逼人,款款而來。
趙沅輕蔑掃了雙奴一眼,乜向掌櫃:「錦繡閣現在是甚麼人都放進來了?」
老闆忙賠笑:「郡主息怒,我給郡主留了新到的雲錦。」
「本郡主稀罕?」她甩了甩袖子,意有所指,「本郡主可不和下民穿同一個店的衣裳。」
老闆滿頭大汗,面色發苦地看向雙奴。衣裳在哪做都成,雙奴不想為難人,正欲告辭。
「噔」的一聲,柳舒儀手裡茶杯摔得四分五裂。她起身,冷冷道:「青禾,我們走。」路過趙沅眼風都未斜,視如空氣。
柳舒儀往她這看了看,雙奴會意提步過去。
趙沅怒火難壓,叫住了她們:「誰給你們的膽子,見到本郡主不問安行禮?」
柳舒儀淺淺福身,目色清冷:「郡主安。」
趙沅面上稍霽,看向作揖的雙奴:「你是啞巴麼?連話也不會說?」
雙奴稍頓,從容抬頭,指了指自己不能言語的嘴。
趙沅心情莫名暢快起來,笑了聲,大發慈悲般放過她。
「一個啞巴穿再好的衣裳又如何,話都說不了,連個賤奴都不如。」
尖細聲從身後傳來,雙奴指尖微緊,垂下眼。
走出錦繡閣後,她向柳舒儀道謝。柳舒儀嗯了一聲,青禾忙上前道:「雙姑娘不嫌棄的話,坐我們馬車回去罷。」
車上,青禾一人拉著雙奴問話,柳舒儀端坐一旁,神色淡淡。
「哇,雙奴姑娘好厲害。一個人到揚州,還開了書坊。」
雙奴被誇得不好意思。不期然,柳舒儀看來:「你說墨香閣關張,是真?」
雙奴愣了愣,思索片刻,寫道:或可不會。
柳舒儀來了些許興趣,問道:「如何說?」
明倫堂里。
曾越坐於堂上,施通持冊唱名,學子按號捨入座。
推官正要啓封派發考卷,曾越忽地打斷,喚了田橫入內。
「換這套備用考題。」
推官面露難色:「大人,這……」
「換就是,本官做主。」
推官不敢再言,接過試卷分發。曾越掃過堂下諸生,某兩考生眼裡閃過慌色,抬眼與曾越目光一觸,忙不迭低下頭去。
他收回視線,不動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