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春衫話別
曾越聞言,只是淡淡一哂。
「少年人做事,一時興起。」他垂眸望著杯中殘酒,聲音清淡,「晨露見日,大抵如此。」
錢守慜也隨口感慨,並未在意。
酒闌人散。
馬車行至半途,曾越覺著悶。便讓車夫停在一處街口,下來走走。
匯通行離此不過一里。他徐步而至,夥計瞧見學台大人,忙去通傳掌櫃。
劉掌櫃迎了出來,執意請他入茶室歇息,又吩咐人熬了醒酒湯。
「大人在此小坐片刻,待雙奴回來再一同走?」
曾越飲了口湯,不緊不慢問道:「她近來可繁累?」
劉掌櫃笑道:「雙奴姑娘瞧著文弱,心裡卻有主意。」
揚州富庶,富人雅趣。時興藏刻書字畫。
「她尋思著,若能把京城的書畫生意引到揚州來,倒是一條路子。前些日子給黃總鋪去了信,這幾日都在外頭跑著,說是考察市情。」
曾越眉梢微揚,眼底浮起淺淡笑意。
她倒……有自己的盤算了。
說話間,巷口出現一道身影。
他目光落下,她身側跟著那位白衫書生。隨即不著痕跡地斂了神色。
雙奴見到他,眼睛染笑,快步走進。董歸真跟在身後,朝學台作揖問好。劉掌櫃插話說曾越飲了酒,正歇著。
曾越卻道無礙,讓雙奴扶他上馬車,一同回去。
嚴劍開出資助辦義莊的事,此後便緊鑼密鼓地推進起來。曾越心知這二人各有算盤,卻也不懼。
義莊他打算立碑公示,叄方共管。嚴家經營,知府核查,提學道備案。任誰也翻不出浪來。
事情有條不紊地向前走著。
驚蟄一過,天氣漸漸暖了。
這日雙奴給夏安和曾越量體裁衣,要做春衫。她低著頭,指尖捏著軟尺,在他肩背間比劃,認真記下尺寸。
曾越垂眼看她,忽然開口:「過幾日……我要去泰州。」
雙奴手一滯。
他稍作停頓,又道:「等我回來,衣衫再給我,可好?」
她微怔,抬眼看他,似有話想問。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曾越抬手撫了撫她發頂:「好好待在揚州。有事可尋府衙的人。」
她在他掌心寫下一個「好」字,垂了眸子。
她想待的……才不是揚州。
PS:
錢守慜amp;嚴劍開:見錢眼開C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