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幫忙沐浴
翌日。
衙房之內,各人神色各異。司務領著曾越往部堂值房去。
座首堂官面肅聲厲,「藐視上官,好鬥滋事。曾越,你可知錯?」
曾越不卑不亢,揖禮道:「部堂大人,卑職昨日確是魯莽。只是卑職不堪其辱及堂部,一時衝動,甘受懲戒。」
座上人冷哼一聲:「惹下這等禍端,不罰難以服眾。」
話音未落,司務自門外而入,附在堂官耳畔低語幾句。
堂官目含深意看了眼曾越。
「你先下去罷。」
曾越退出值房,行至廳前,正遇何菘。
「以為攀上葉家便能平步青雲?」何菘語帶輕蔑,「不過是條狗,想捏死你,易如反掌。得罪了王用寶,看你有幾條命活。」
曾越看他一眼,神色平靜。
「承蒙關懷,在下銘記於心。不過何主事有一言欠妥。」他走上前,與何菘錯身之際,輕笑一聲,「若真易如反掌,怎到如今,還沒捏死我?」
他抬步離去。何菘留在原地,眼神陰毒。
午後,葉輕衣來,說太倉副使死了。
人命作刃,鋒利,好用。
沈閣臣與戶部尚書親往副使家中弔唁,撫卹慰問,禮數周全。
事態迅速發酵,言科道、御史紛紛上書彈劾,對熊單、王用寶口誅筆伐。加之王用寶先前獻言裁撤廩生一事,積怨甚深,此時群情激憤,一髮不可收拾。
坊間甚有讀書人結社賦詩,專編曲詞罵王用寶,傳唱甚廣。
王用寶知大勢已去,跪伏御前痛哭流涕,自請乞休,願以家產換侄子一命。
建安帝念及多年伴駕之情,准其所請。熊單免死,貶去地方衛所服役。
太倉一事後,吏部調令下來。
曾越授了八品實職。
正陽門外,商市依舊繁盛。
牆根下的茶棚里人頭攢動。台上說書人一襲長衫,手執折扇,醒木啪地一拍,四下登時靜下。
「諸位看官,且聽在下道來...」他清了清嗓,「那日各部官吏齊聚太倉。半路殺出個凶神熊單,仗著叔父是司禮監大璫,目空一切,張口便罵各部堂官是‘哈巴狗’!」
底下有人倒吸涼氣。
「那位刑部觀政曾大人,挺身辯駁。熊單竟當眾抽刀,劈頭便砍!奈何曾觀政赤手空拳難敵...」說書人手中折扇猛地一揮,「一刀正中身腹,鮮血直流哇。」
「哎喲!」茶棚里一片驚呼。
雙奴正端了雲吞往客座去,聞言腳步一滯。
「曾觀政」三字入耳,她心頭猛跳。待回過神來,人匆匆出了茶棚。
攤子也不及收,急步往砂皮巷去。
郎官體恤,准曾越在家養幾日傷再上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