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夫婿
離京前他曾托此人,每日往攤子上看一回,防著有人滋事。十兩銀子,夠跑一個月的腿。
皂隸笑呵呵收了:「前半月倒是有個年輕後生,日日來幫雙奴姑娘的忙,一連好幾日。」他覷一眼曾越面色,未見不豫,便又說下去,「瞧著像是姑娘定下的夫婿。」
曾越背過身:「何以見得?」
「殷勤得很吶!」皂隸來了精神,「那眼神,就沒離過雙奴姑娘,分明是心生愛慕。」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這幾日攤子沒開了,估摸著是在備親事。」
皂隸還絮叨著甚麼,曾越已出了門房。
坊間巷陌縱橫,尋到那座天井小院,暮色將至。
一絲香火氣飄入鼻端。曾越腳步微滯。
東屋檐下懸著白紙燈籠,堂屋前設了供桌。雙奴跪在靈前,正往盆中放紙錢元寶。
她不哭,也不出聲,只靜靜垂著眼,一張一張地添。
穿堂風過,火舌倏地躥高,幾乎舔上那雙素手。曾越疾步上前,一把將她手拉開。
她怔了怔,抬起眼。
那雙眼睛是乾的,下眼瞼卻掩不住發腫。她望著他,沈靜如常。
曾越沒有說話,手掌落在她發頂。
「我在。」
這時,她才眼睫輕輕動了一下。
劉嬸說,人是前幾日從河裡撈上來的。泡了一夜,已不成樣子。是雙奴自己把人背回來,自己替阿婆擦身、換衣、梳頭。鄰里怕她撐不住,輪流來陪。尋到阿婆屍體時失聲大哭了一場,她卻再沒在人前落過淚。
院中嬸子送來晚飯,替她夾菜,她便吃。不問是甚麼,也不推讓。
夜漸深,梆子敲過二更。曾越打了熱水,拉她在凳上坐下,浸軟帕子,替她揩臉。
「該睡了。」
她直直望著他。
曾越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起身。
「明日我再來。」
PS:
皂隸:呵,我的眼睛就是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