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界限
我吸了口氣,決定就顧依顯然更擔心的第二個問題,替自己正名:「而且我也可以分清。」
顧依今天真地不太清明,又「啊」了一聲。
她很奇怪,我轉過去,認真解釋:「你不是擔心我混淆自己的情感嗎?我不會啊,我又沒有想要抱一抱別人。」
我掰著指頭數院裡的老師,數到第三個,被顧依握住手,「小水……不完全是這樣,因為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這樣的想法也可能只是親情。」
我聽不懂她在說甚麼,「對啊,不然呢?」
這不是天經地義嗎,我跟顧依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她一直會在幫我洗澡的時候在背後抹勻沐浴乳,再揉搓脊骨,也會由我在開心和不開心的時候在她懷裡笑或者哭,然後輕輕親在我額頭上。
我沒有覺得自己的情感有甚麼變化,只是好像莫名地,想要她再多做一點。
難道這是顧依的擔心嗎?
只是因為自己是年長的一方,就要拒絕我的依賴?
我問她:「我們不能像以前一樣嗎?」
顧依嘆氣,很慢地說:「小水……你長大了,我們應該有合適的界限。」
我覺得我們之間那根線好像被繃斷了,但因為這是顧依想要的,我沒有打算拒絕,於是問她:「甚麼界限呢?要比別人更嚴格嗎?」
隱隱約約的,我覺得那個界限存在於我未知的領域,必須費很大一番力氣探尋才能觸及,不那麼輕易達到的。
我轉了下眼睛,向她確認:「那除此之外,不被禁止的,就是可以?」
顧依猶疑著點了頭,在我問還可不可以一起洗澡時。
「一起睡呢?」
「……可以。」
「親親呢?」
見她馬上抿緊唇,好像要說甚麼這裡不行,我突然想到尋文的話,先她一步補充道:「尋文說只可以發生在相愛的人之間。」
顧依舒口氣。
「但是你剛才都說親人之間是不一樣的,」我立即補充,「反正親一下也不會怎麼樣嘛。」
顧依蹙起眉來。
見她的模樣,我心道大概再多等個一兩秒,顧依就會想出新的理由,用甚麼親人、秩序、身份的話搪塞過去。
但是我突然被莫名的衝動驅使,不知是急於證明親一下當真不會怎樣,還是為了覆蓋掉阮虞留下的觸感,或堵住顧依喋喋不休的說教,想要親一下她。
一直以來,每次被顧依親額頭時,我都覺得那裡像個小小的源泉,可以給體內注入讓人沈靜的力量。
不算平淡無聊的一天,心煩意亂的一天,我也能從這樣令人心安的姐姐身上汲取點安慰吧?
「反正我是可以分清的……」
我嘟嚷著,在顧依訝異著微張開唇時親上她,「姐姐也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