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時間線回歸)
她才注意到薛平抬起胳膊纏繞時的動作有些僵硬,想起傷口在胸前,動作時不免要扯到,也不為甚麼不讓旁人幫著換,還這樣坦胸露背在他人面前。
薛平注意到她的目光,並不抬頭,只是動作更慢,原本張揚的艷氣被病氣沖淡,多一層易碎之感。
李衍君最終敗下陣來,嘆口氣接過紗布,語氣平穩:「我來吧。」
薛平放下胳膊,心情似乎極好:「藥在桌上。」
李衍君真切地白他一眼,此時二人再見面頗有些回到初相識的日子,薛平也沒了那份暴戾無常,只是比曾經的冷淡多了刻意的釋放魅力。
她小心溫柔地掀開紗布,底布上沾著暗紅血漬,傷口範圍不大,李衍君卻知道一定很深,因為刺破血肉的那把刀是她親自帶去。
面對那結痂的傷口,她不敢直接掀開,薛平抬起下巴指了指桌上,她才看到那盆溫水,小心地蘸上去,待到軟化才敢揭開。
薛平在她動作期間一聲不吭 ,若不是偶然碰到旁邊的皮膚,身下人細細發顫,她才知道緊張的不止她一人,還有人在忍痛。
李衍君抬起頭,道:「直接撒上去嗎?」
薛平松開咬著的嘴唇,語氣明顯有些虛了:「嗯。」
李衍君用濕毛巾輕輕擦去邊上完好皮膚上的血痕,傷口的皮肉泛紅,尚有餘血流出,她不敢離傷口太近,又怕方才濕潤的溫水悶在紗布里感染,只好動作緩了又緩,最終撒上藥粉,給他繞了幾圈紗布。
薛平自撒藥後已經無事,只有她還緊張著,動作笨拙,終於結束後才感覺到心臟跳的很劇烈。
李衍君本就半跪坐在床邊,此時放下心來,才意識到自己看起來被薛平半抬起的胳膊像是摟在懷裡一樣。
她退了出去,打量了薛平一番。
薛平鳳眸對上她的目光,好似很享受方才的溫柔,主動問:「你……」
「你把我困在這裡到底想要甚麼?」李衍君和他同時發話,比他語速更快,話音落下,明顯可見薛平的柔情按了下去,臉色沈起來,換回了以前那種諷刺的神態。
李衍君沒料到她要說話,又問他:「你說甚麼?」
薛平反問:「你覺得呢?」
他自嘲式地低笑兩聲,目光落在自己胸前的傷口,心中滿是澀意,面上仍是那副不在乎的姿態,似乎想用攻擊他人達到保護自己的願望:「一醒來就質問我,我又能把你怎麼樣呢?」
「難道你真的猜不出我的心意嗎?還是你不敢猜?你應該知道的啊。」
他的話又低又沈,徬彿帶著許多的失望,語調綿長,
李衍君愣住,冷著臉道:「你要對我如何我不管。為甚麼要傷害李復久?」
「你想要皇位?可那原先就不屬於你。你鳩佔鵲巢了五年,已經享受過不屬於你的尊貴,如今也未能再把他趕下去,不過是躲在這裡休養生息。又做甚麼要擄走我?想讓我當人質,我寧願自己抹了脖子。你想控制我嗎?我對你如果那麼重要,你又為甚麼要次次傷害我所看重的人? 」她也忍不住怒火,嗓音冷酷,直直問他。
一連發問,直叫薛平臉色愈加陰沈下去,他如何不知道李衍君的性格,不過是心裡早有答案仗著李復久回來掩藏心意罷了,嗤笑道:「你當是我要刺殺他?」
皇宮守備森嚴,如你所言我鳩佔鵲巢,他是正統,能那麼輕易的就被我手下控制欲摻進去人手刺殺他?不過是他刻意為之。你以為我有那麼大能耐?又怎麼能用那麼俗套的宴會刺殺就生生傷了他?
李衍君聽得臉色發白,薛平說的不錯,當時確實來不及想,雖有人如禮部尚書的叛變,可兵權、正統等有益的事情都在李復久的手上,薛平再如何有心腹,不該在最明顯的時候刺殺,何況擄走她就跑,一點沒有打回去的意思。
薛平瞧她神色便知道她自己心裡門清,只是不敢深思,因著動怒身上滲出些血,瓷白的面上浮起病態的薄紅,話里仍然不饒人:「你的好兄長拿你做誘餌要引我出來,你猜他為甚麼這麼薄情?是不是很心痛?」
他笑起來,眼裡滿懷惡意:「你還不知道吧?元懾當時為甚麼辭任知府,他哪來的膽子在我的追殺下撿走李復久?」
「因為他知道,李復久是他的親兒子啊。」
「元知汶認他做義父,你以為他為甚麼要取這個名字?你母親小字洛斐,合二為一,當真是他二人真心相愛留存的孩子。」
「你還以為他是和你同甘共苦的兄長嗎?」薛平搖搖頭,意料之內的看見李衍君細微的顫抖,心中有了暢快之意,心臟卻忍不住抽痛,微微喘氣之後,又道,「在你念著他,想著他,愛著他的時候,可有想過他視你為母親的恥辱,不曾將你看作親妹,再者他五年前重傷後失憶,早已將你忘了精光,指不定是因為惡心你不想回憶。」
「你自己說說看,你那見不得光的心思,他甚麼時候接受過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