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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趙引水放進庫房,她抬眼,問:「阿兄的新衣呢?」
「過幾天你就見到了。」李復久含笑,內侍也將屋內收了出來,兄妹二人一前一後進屋——李衍君走在後頭,悄悄對趙引水比手勢,對方接收到信息,忙點頭。
李復久為李衍君拉開木椅,請她坐下。
她有些不解,仍是照做。李復久為了方便,屈膝半跪在地上,拿出一方木盒,裡面赫然躺著一塊通體潤白的玉鐲。他拉著李衍君的手,手腕又細又薄,好似永遠長不了多少肉。
玉鐲穿過手腕待在了李衍君的手臂,稱得整個人愈加有著溫婉的氣質——如果只看外表是這樣的——李復久腦海裡突然閃過這麼一段話,沒頭沒腦的。
李衍君晃了晃手腕,正好適配的圈口,她問:「這是?」
「陳國使節送來的。」李復久輕描淡寫道。
「陳國?」曾經和薛平勾結,致使李長風慘死,後又讓李復久失蹤的接壤之國。
李衍君頓感不適,想要扯下來,卻被李復久按住,他的掌心包裹住李衍君的手腕,態度強硬:「很適合你,不要摘。」
李衍君掙脫無果,只好放棄,拉著李復久坐下,她問:「怎麼會突然送來?」
薛平這個人,當初利用完了,登基後就翻臉,禁止通商來往,兩國關係一度僵硬。可憐陳國國土和國力弱了許多,只能發幾紙訴狀斥責。
李復久:「來結盟的。」
李衍君啞然失笑:「倒也迅速。」隨後又問:「阿兄你怎麼看?」
雖說不守信的是薛平,然陳國國君也不是個溫和的好國主。
「不可結盟,只可歸附。」李復久知道她的意思,簡單作答,目光略過皓白的手腕,看起來倒是讓人舒心。
「他們會同意嗎?」歸附可不是結盟一般平等相處的地位,李衍君有些擔心。
「不是老國君個人的意思,是他們的太子前來。」名義上是陳國使節,陳國的太子卻也改裝易容一番,來到大齊私下覲見李復久。
「太子的意思是……歸附嗎?」
老國君知道嗎?
李復久投以安撫一眼,開了個玩笑:「是他們二人的共同意思。說結盟,可能是想著能掙到就是賺了。」
李復久聲音緩緩,如山間清泉,李衍君聽著沒甚麼危險的事,又神遊了。
直到李復久喊她兩邊,她才驚醒,李復久問她:「你想去嗎?」
李衍君:「啊……甚麼?」
李復久看她神色就知道剛剛沒在聽,只能又重復一遍:「除夕晚上,宮中的家宴,除卻幾位重臣,陳國太子也會來。」
他頓了一頓,略去陳國太子於殿上的請求:吾聽聞,崇德公主乃陛下親妹,陳國雖小,願請公主與吾結兩姓之好,做陳國夫人,以表歸附之誠心。
陳國太子,容貌艷麗,甚於心機,比起李復久「溫水煮青蛙」的手段,顯得較為激進與急切,如果能真的安撫好這個鄰國,將其納入國土,並不失為一樁美事。
元懾對此建議是非常贊同的。然而,杜泛棋上個月剛領了兵部主事的職,早朝後,數名重臣的面前,否決了這件事:
「且不說崇德公主身份尊貴,是陛下世間僅剩的親人,難道要讓陛下孤家寡人,身邊再無親緣嗎?再說當年薛平反悔,老國君對此怨言不小,不排除其私心報復之舉。臣以為,不妥。」
年輕帝王保持著沈默,看著手下的臣子爭來爭去,最終他拍板:「不過是附加的合約,陳國太子已確認歸附。此事,容後再議。」
他分別點了戶部和禮部兩名官員,要他們帶頭與陳國使節商定通商之事。隨後又讓禮部的尚書以貴禮招待陳國太子,於除夕夜設宴。
李衍君聽懂了,她雙眸暗了下來,略帶低落,她最後懷著一絲期待問:「我懂了。阿兄,你……想要我嫁過去?」
「想甚麼呢?」李復久忍不住彈了她腦袋一下,「腦子里裝的甚麼?」
「阿兄是那樣賣妹求榮的人嗎?」他不滿地說,徬彿回到了曾經兄妹二人拌嘴的時候。
「陳國太子不堪為你良配。我是問是家宴,你……想參加嗎?」李復久問。
「我的身份,不太合適吧。」平常家宴算了,如果還有外國使節在,禮部一般會據理力爭不讓她露面的。
「不管這個,阿兄只是問你,想參加這樣的宴會嗎?」他模糊地記得這個小妹似乎對家宴有抵觸情節,大概是因為童年創傷。
但李復久問這個話也是有深意,一來參加宴會就放出李衍君病癒的消息,薛平已經幾個月沒有蹤跡了,他定然不可能等到李復久完全把控朝政的時候再回來,那麼一個有著外國使節,人員流動頻繁,人口雜多的宴會,會是一個好幾回。
二來……
是他的私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