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潛水老陰比

我點進直播間，沒有發言。

◆直播間界面◆

主播：陸緣

分區：健身·普拉提

直播狀態：訓練進行中·已開播0小時37分鐘

當前在線：524|點贊：6.4k|粉絲團成員：143

畫面里的陸緣正在完成一組彈力帶訓練。她側臥在瑜伽墊上，下半身對著鏡頭，彈力帶綁在膝蓋上方的位置，正在做髖外展，上方膝蓋緩慢地向上打開到最大角度，臀中肌和闊筋膜張肌在皮膚下微微隆起，保持三秒，然後有控制地回落。每一次打開，她的髖骨都會輕輕往下傾斜一度，瑜伽褲勒出的那道臀線就往上移一點點。

她的白色背心已經被汗浸透了。後背整片布料貼在肩胛骨上，透出底下肌膚的顏色。她換了一副新的運動面罩，還是遮住下半張臉，但顏色從昨天的黑色換成了深藍。

她沒看鏡頭，專注，可能她以為誰不在？

但是彈幕里已經有人在提我了。

彈幕:

gt;陸緣的股四頭肌：姐姐今天狀態好好昨晚那個狼甚麼水沒來嗎

gt;kakaaa_：狼總不會真的不來了吧我昨天還專門改了ID

gt;樂子人羅傑：笑死一萬塊砸下去連個響都沒有狼總可能進了ICU

gt;匿名用戶0001：別吵她在做側臥抬腿這個動作練臀的你們看臀！

gt;狼要舔水的ATM：狼總不來我今天打賞給誰看啊！！

陸緣換邊的時候掃了一眼彈幕。她的動作只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換腿，把彈力帶調整到左腿膝蓋上方，側臥下去。但她調整彈力帶的時候，手指多捏了一下帶子的邊緣，一個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的小動作。

「……彈幕今天話怎麼這麼多。」

她的語氣很平，呼吸因為剛才那組動作還有些沈。她沒有回應任何關於我的彈幕。

五分鐘後，又有人送了一個「燃燒脂肪」（88元），附言問她還記不記得昨天那個刷一萬的。

陸緣放下啞鈴，拿毛巾擦脖子上的汗，對著鏡頭說：「問這麼多遍，他不來你們比我還急。」語氣帶笑，很輕。

但她擦汗的時候，視線掠過在線觀眾列表，那個動作快到幾乎看不出來，我之所以注意到，是因為我正在盯著她的眼睛。在線觀眾列表裡，我的id排在送禮榜第三位，亮著綠色的在線標記。她應該看到了。

但陸緣甚麼都沒說。只是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開始下一組動作。

彈幕也終於注意到了。

彈幕:

gt;深夜不明生物：我靠我靠我靠觀眾列表第三位那個ID是不是昨天那個

gt;核心炸裂：狼要舔水在線臥槽他在線！！

gt;kakaaa_：哈哈哈哈哈哈狼總沒死狼總在潛水姐姐你被偷看了

gt;樂子人羅傑：這個進場方式太他媽陰了三分鐘我要看到這個人的全部罪案記錄

gt;呼吸機依賴患者：所以他就一直在？？不說話？？就看著？？

彈幕一炸，陸緣沒辦法裝沒看見了。

她停下動作，把彈力帶從膝蓋上取下來，走到鏡頭前。她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腔在白色背心下半透明地起伏。她低下頭，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太陽穴上，深藍色面罩上面那雙杏眼直直地盯著鏡頭，或者更準確地說，盯著觀眾列表上那個綠色的ID。

「狼要舔水。」她念得比昨天更慢，語氣不像昨晚那麼多起伏，但她握著彈力帶的手指收緊了半圈。

「你甚麼時候進來的？」

我的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因為她的語氣，那裡面沒有期待被滿足的樂，也沒有被戲弄的惱。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她以為我不來了，她已經做好了今晚就是一場普通訓練的心理準備。然後我出現了，在她最沒有防備的時候。

成功控制他人情緒的感覺比我想象中的快感還要強烈，我懷疑我有一點精神疾病，可我自己就是醫生。

她昨天答應的是全脫。這個承諾還懸在這裡，而她現在現在鏡頭前，正等著我開口。

彈幕比她更急。

彈幕:

gt;狼要舔水的ATM：狼總說話！！！你不說話我渾身難受！！！

gt;核心炸裂：我宣佈這是本年度最佳潛水三十七分鐘一句話不說

gt;匿名用戶0472：所以今天還脫不脫昨天說的還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