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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賣處和奶媽

weilehaowan · 官路風流色改版 · 本章第 1 / 2 頁

侯衛東要打開成津工作局面,縣長蔣湘玉是一道繞不過去的坎。

他從多方得來的信息中,發現蔣湘玉與有色金屬礦並沒有過多瓜葛。

但她游離在整頓礦業秩序之外,既無突出的政績,也沒有惡評……侯衛東判斷,蔣湘玉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

蔣湘玉不想參與整治有色金屬礦這件事情,不參加,並不意味著反對。

既然侯衛東如此強勢地來到了成津,她準備在暗中配合,讓侯衛東這個年輕人衝鋒陷陣。

不當先鋒,又能讓上級領導挑不出太多毛病,這就是蔣湘玉慣用的政治策略。

她以前對章永泰是這個態度,現在對待侯衛東,她打算更積極主動些。

這樣做,等侯衛東獲勝,她才能分享果實。

當然,她依然只是配合,李、方兩個家族勢力龐大,侯衛東想要勝利,只怕不太容易。

侯衛東主動打電話:「蔣縣長,今天有空沒有?中午一起吃飯。」

「好啊。縣委招待所就是那幾個花樣,我們換個地方。」蔣湘玉知道侯衛東是想借吃飯談事。

縣委招待所是最不保密的地方,她索性主動提出換個地方。

「蔣縣長是老成津,看甚麼地方合適?」

蔣湘玉道:「那我們到郊外農家樂。我知道一家,很不錯,平常去的人也少。」

吃飯的地方就在郊外一個乾淨的農家小院子。小院前面是一口池塘,後面是一片竹林,一條黃狗趴在門口,舌頭吐得老長。

侯衛東和蔣湘玉坐在堂屋裡,喝著茶,聊著天。

侯衛東很快就把話題轉到有色金屬礦上:「從成津到茂雲、茂東這一條山脈都富藏有色金屬礦。儲量最大的有鉛鋅礦、鎢砂礦、鉬礦,我記得茂雲東湘縣還有金礦。」

蔣湘玉道:「成津的鎢砂礦很早就有人開採,真正紅火起來還是80年代鄉鎮企業興起時。飛石鎮的有色金屬礦儲量大,鎢砂礦開採早,名氣大,後來發現鉛鋅礦產量更高,利潤更大,就轉為以鉛鋅礦為主。老方縣長當時是飛石鎮鎮長,帶領鄉親開了不少有色金屬礦,起到了模範帶頭作用。」

蔣湘玉講的成津礦業歷史,與侯衛東掌握的基本一致,但有些內幕和細節,他並不清楚。

「成津的飛石、臨山、紅星三個鎮,有色金屬礦搞得最好。特別是鉛鋅礦,有三分之一的老闆姓方,三分之一姓李,從全縣來說,這兩家佔了一半。其他的礦主也都有各種關係,這些人結成了利益共同體,在成津有很強的勢力。」

侯衛東原本以為蔣湘玉對這事會很隱諱,沒想到她如此直率,道:「蔣縣長,周書記曾提起過,成津的礦稅流失很大。依你估計,這個漏洞到底有多大?」

蔣湘玉知道稅收流失,到底多少,她並不清楚:「有些小礦的生產條件簡陋,以家庭或生產隊為單位;有的處於偏僻的深山,稅務人員去不了,收稅不易;大礦則喜歡偷瞞產量,裡面手段多得很。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既得利益者在成津形成了氣候。」

「我查了全年有色金屬礦產量,推算每年稅收流失應該在五千萬到一個億。」侯衛東又道,「據我瞭解,為爭奪礦產資源,茂雲已經有黑社會組織形成,成津是否有這種現象?」

談到這個問題,蔣湘玉開始揣著明白裝糊塗:「礦上的人好勇鬥狠是有的,搶資源也有。如今又出現了新情況,不少外地人也到成津來開礦。這些外地人要麼關係硬,要麼是拳頭硬,所以,刑事案件比較多。」她接著道,「黑社會要有保護傘,要有資金實力並資助違法行為,要在當地激起民憤,並對社會進行非法控制。拿這些條件去比照,我個人不敢也不能下結論。」

聊天時,侯衛東一直在暗自觀察和琢磨著這位搭檔,暗道:「蔣湘玉將成津礦業的來龍去脈以及現狀說得很清楚,把黑社會的基本要素說得很清楚,也就變相承認了成津有黑社會。但是她不肯明說成津存在黑社會,更閉口不提章永泰之事,這其實隱晦地表明瞭她的立場。從今天的接觸來看,蔣湘玉可以合作,至少她不會拖後腿。」

侯衛東對蔣湘玉的態度還算滿意,只要她不是自己最大的障礙,他的工作就好開展。

縣委招待所按照鄧家春的方案正進行改造。在改造完成前,侯衛東仍住在前面大樓位於三樓的套間,裡面是臥室,外間便作了會客室。

縣委組織部長李琳走進了會客室:「侯書記,今天我彙報兩件事:一是基層組織建設試點工作的準備情況。我與粟部長聯繫過,他近期要下來看一看。二是人事調整,這是章書記殉職前佈置的工作,組織部門已經進行了考察,特意向侯書記作彙報。」

侯衛東面帶微笑:「在組織工作方面你是專家,基層組織建設試點的事由你全權處理。」

李琳道:「侯書記,這個試點工作要迎接省委組織部檢查,市委組織部很重視。我覺得還是由你來掛帥,具體事情我去做。」她從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部裡已經擬出了基層組織建設試點的初步方案,我讓郭科長看了,她提出了具體修改意見。你再審一審,如果常委會通過了,就上報市委組織部。」

侯衛東知道郭蘭剛提了科長,道:「郭蘭是老組工幹部,業務能力強,你要多向她請教。」

「聽郭科長說,你倆在一個辦公室工作過?」

「我倆都在益楊組織部工作過。當時郭蘭是我的領導,後來她調到了沙州市委組織部。」

李琳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她因為自身經歷,對官場上的男女韻事很感興趣。

侯衛東和郭蘭站在一起很般配,她不由得臆測這兩人之間會不會有甚麼貓膩……

談完了基層組織部的試點工作,李琳翻開了筆記本。這個筆記本記著許多章永泰的講話,以及對組織人事工作的要求,還有對具體人員的安排。

李琳一直想在仕途上再進一步,縣委書記的作用就非常關鍵。

章永泰到任後,李琳就動過心思,奈何章書記人到中年,不好女色,對她的幾番暗示和挑逗無動於衷。

此時換了主持縣委工作的侯衛東,李琳心裡又燃起了希望:「年輕人火力旺,他看我的眼神里隱含慾望。也許,我的機會來了。」

「章書記殉職前,曾經讓我制訂了一個鄉鎮黨政班子調整方案……」

等李琳講完,侯衛東取出一張紙:「這些名字我都對不上號,你將剛才的人事調整情況寫下來。我先研究一下,至於何時實施,等時機成熟再說。」

李琳在全神貫注地寫字時,侯衛東也在打量著她,腦海裡回想著跟李琳有關的信息。

各地黨政機關和重要職權部門按要求會配備一定數量的女性幹部,但往往是擔任副職,分管一些冷僻的邊緣部門,更像是擺設的花瓶。

可成津縣情況有點特殊,居然有一位正職女縣長和一位女組織部長。

在縣委班子中最年輕的是縣委常委、組織部長李琳,她是成津本土成長起來的女幹部,從沙州師專畢業後分配到成津三中。

成津三中不在縣城,而是在一個鎮上,她後來被借調到區公所辦公室。

當時的縣委書記下鄉檢查工作,在田頭偶遇幫著社員插秧的李琳。

縣委書記是南下幹部就地轉業,作風武斷,聽說李琳是幹部,還是大學生,便將李琳樹為一心為群眾服務的典型。

有了這次機遇,李琳很快正式調到區公所並任團委書記,一年後調入縣團委,後來當了縣團委書記,再到了一個偏遠鎮當黨委書記,幾年後回城就任組織部副部長,最終成了縣委常委、組織部長。

李琳平日里並不像蔣湘玉那樣刻意淡化自己的女性特徵,穿衣打扮和言談舉止頗有女人韻味。

大家都傳她為升官數次獻身,還有人繪聲繪色地八卦,說當年李琳偶遇縣委書記後,當晚就偷偷去了他的臨時住所,而且一夜未歸。

並且佐證說,李琳的婚姻失敗就是因為丈夫難以承受那麼多頂綠帽子的壓迫……

談完正事,侯衛東隨口道,「聽說你去年離婚了?」

李琳淡然道:「我的前夫心眼小,我跟他也沒孩子,感情不和就分開了。」前夫頭上綠如草原,實在忍受不了旁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忿然提出離婚。

李琳一向強勢,不肯妥協,於是勞燕分飛。

「一個女人單身過日子挺不容易,有合適的還是應該再找一個。」

李琳能成為縣委組織部長,一路披荊斬棘,為仕途多次獻身,對婚姻並不看重。

面對頂頭上司的關心,她的聲音就有點發膩:「謝謝侯書記關心,我覺得單身也挺好,自由,可以隨心所欲,不用為某個男人守身如玉。」

外界對李琳的那些議論,侯衛東也聽到不少,暗想:你甚麼時候守身如玉過?

看到侯衛東臉上玩味的笑容,李琳不覺羞恥,反而有點亢奮:「侯書記,我就住在縣委家屬院,跟你的司機一個單元。我會做幾樣拿手菜,請你抽時間光臨寒捨,品嘗指導。」

單身女性邀請男人去她家,含義不言自明,侯衛東微微一笑:「不勝榮幸之至。」

「我住在301,隨時恭候大駕。」李琳說著站起來,伸出纖纖玉手。

侯衛東跟她握手時,感覺李琳的手保養得真不錯,肌膚細膩,柔若無骨。

李琳走到門口,轉身回眸,嫵媚地看了侯衛東一眼,這才飄然離去。

李琳離開後,侯衛東靜下心來,仔細看著手上那張紙。

這份調整方案,由於是章永泰的意思,侯衛東相當重視。

他對名單上所有的人都進行了仔細研究,被調整的鎮領導都在有色金屬礦豐富的鎮。

他算了算章永泰的任職時間,暗道:「章永泰下手遲了,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侯衛東來到成津後,一直琢磨「殺雞給猴看」。看著這份名單,他的眼光盯在了飛石鎮的鎮長劉永剛上面。

飛石鎮是侯衛東最關注的地方,不光是有色金屬礦,還因為那裡有項勇的墓。他雖然來成津的時間不長,卻也聽到了劉永剛的許多劣跡。

劉永剛是地頭蛇,最初跟著老方縣長髮家,後來又緊抱李太忠的大腿,通過拐彎抹角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關係認了李太忠作叔。

劉永剛不像鎮長,更像當地的土匪惡霸,根本沒將一把手樸書記放在眼裡。

他控制著鎮裡好幾個大礦,不少村幹部從礦上撈錢。

劉永剛頗有些草莽江湖氣,與村幹部喝酒賭錢甚至一起嫖娼,籠絡住了各村幹部,他在飛石鎮就飛揚跋扈。

侯衛東把鄧家春叫到辦公室:「你手下有沒有可靠的人,我想找人辦件事。」

鄧家春來到成津後,翻遍了局里的人事檔案,重點選了幾個人私下談話,這裡面不乏人品正派、工作能力強卻屢遭排擠、鬱鬱不得志的人。

任何單位都不是鐵板一塊,鄧家春有意分化、調整,培植自己的勢力,這些人自然不會放過機會,馬上投靠了新局長。

看到鄧家春點頭,侯衛東直言不諱:「你找便衣盯緊飛石鎮的鎮長劉永剛,蒐集他的不法證據,有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鄧家春沒有絲毫猶豫:「保證完成任務。」

兩人都沒想到,機會很快就來了。

星期五,吃了午飯,劉永剛帶著駕駛員離開了鎮政府,前往成津縣城李太忠的家。

李太忠已經到沙州城管局報到了,但他藉口成津還有工作沒交接完,經常跑回家躲清閒。

這一次調動沒有任何預兆,一張輕飄飄的調令,就將他由手握大權的常務副縣長變成了市建委副主任兼城管局長。

城管局是建委的二級局,他其實就是出任城管局長。

副縣長調到市級部門當領導,這屬於正常調動,李太忠也無話可說。

城管工作直接與最底層群眾打交道,管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成為社會矛盾的積聚點,形象每況愈下。

從領導角度來說,市容市貌關係到政績。

上級領導進入城市,直觀印象格外重要,所以,領導們對城管工作的要求很高,但又嚴禁粗暴執法。

城管隊伍成了鑽風箱的老鼠,兩頭受氣。

李太忠在縣里呼風喚雨、養尊處優,如今當上了城管局長,天天管些煩人小事,吃力不討好,還經常被市領導批評,被老百姓咒罵,心中實在不爽。

而且,他心中有更深的憂慮:「成津這個火藥桶,由於章永泰之死,遲早要被引爆。」

當初,面對章永泰的步步緊逼,李太忠打算用官場手段來反擊,沒想到兒子和方傑膽大包天,居然瞞著他暗算了堂堂縣委書記。

當他得知真相後,驚得目瞪口呆,半晌,他才指著兒子李東方和方傑道:「章永泰是七十萬人口大縣的一把手、中組部備案的重點幹部,你倆這把火玩大了。」

此後不久,成津便發生了一系列人事調動,李太忠當了多年縣領導,深切感受到了天羅地網正慢慢織成。

劉永剛來到位於成津縣城中心地帶的一家大院,這座佔地面積頗廣的深宅大院就是李太忠的獨家別墅,是他多年來不斷吞併鄰居的住宅擴建而成。

司機在門外停好車,他走了進去。

李東方和方傑在別墅一樓客廳里,一邊陪李太忠聊天一邊看著大背投電視。成津電視台正好播放地方新聞欄目,畫面上出現了侯衛東的身影。

「這個侯衛東把自己當成了李向南。」方傑蹺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個高腳杯子,裡面是紅酒。他輕輕蕩著酒,以便讓酒味充分地發散出來。

李東方看著電視畫面,道:「侯衛東這人好鬥,看他的做派是要在成津搞點事出來。」

當初在成津賓館門口,方傑被侯衛東揍了一拳,又在清真館子被侯衛東堵在了樓梯上。

當得知打架的人是周昌全秘書,李東方不禁大感意外。

在他的印象中,秘書都是文官,沒想到這個秘書還是一員虎將。

此時,侯衛東到成津主持縣委工作,李東方本能地感到危險。

方傑滿不在乎:「侯衛東就算是有周昌全支持,也解不開成津這個龐大複雜的利益網。如果真要整頓,侯衛東立刻就會變成光桿司令,和章永泰一個下場。」

李東方不如方傑樂觀:「將我爹調到市城管局,就是調虎離山。然後調來侯衛東、鄧家春,這一環扣一環,如同山雨欲來風滿樓,你不要大意。」

「怕甚麼?市公安局和省廳都出了結論。現在是法制社會,講究證據。無憑無據,誰能奈何我們哥兒倆?」

「小傑,這段時間要避避侯衛東的風頭,別讓他盯上咱們。那個人,你多給點錢,讓他躲遠點兒,別在成津露面。」

「東方,你太小心了!公安、檢察院、政府機關都有人在礦上分紅,要是有風吹草動,我們肯定知道,你別自己嚇自己。再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侯衛東只要敢亂來,我們照樣……」方傑很瀟灑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還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李東方似笑非笑道:「我們從來都是穿鞋的,甚麼時候光過腳?」他和方傑是姑表兄弟,方傑從小讀書不行,很早就混跡社會,靠心狠手辣和官場後台混出了名堂。

後來李東方讀完大專回來,兩人開始在臨山鎮搞鎢砂礦,後來又在飛石等鎮搞鉛鋅礦,成了青年企業家。

方傑的電話響了,他接通後道:「你就在門口別進來,我出去接人。」他往外走的時候,正好看見劉永剛走了進來。

劉永剛在飛石鎮不可一世,但在李太忠面前,只有俯首帖耳的份兒。李太忠見他滿臉通紅,劈口道:「中午時間,你少灌幾口馬尿。」

劉永剛賠笑道:「今天國土局老苟下來,我陪他喝了幾杯。」他從包里取出來一個小盒子,「叔,你到市裡當官,我琢磨著總得送點禮物。叔又啥都不缺,送甚麼好,可把我愁壞了。」

李太忠把禮物打開一看,是一尊栩栩如生的黃金小菩薩。

劉永剛又道:「叔,這菩薩不稀罕,關鍵是請嶺西慧明大師開過光,很靈驗。」

李太忠最信這一套,臉上露出笑容:「這是好東西,難得你有這份心。」

方傑領著一個少婦和兩個小女孩走進來,讓三個人在客廳中間站好,然後他走到李太忠身邊附耳道:「我讓馬大勇送來三個鮮貨,那個少婦二十一歲,是天然金奶媽;個子最小的女孩十二歲,是金牌青果;年齡稍大那個今年十五歲,是銀牌紅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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