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同病相憐的甜
初一的姜溪甜和陳清余很有緣分,被分到了同一個班裡,兩個人在班裡頭形影不離,去哪都到一起,就像糖漿和豆子一樣黏在一塊。
姜溪甜的初中就在自己的小學,這個學校是小學連著初中一起的,所以姜宛月還是可以和她一起放學回家。只不過兩個人在學校就很難見面了,因為初中部離小學部比較遠,跑操地方也不在同一個位置。
這週末姜溪甜要去陳清余家寫作業,姜宛月也要黏著姐姐一起去,阮萍想著就在隔壁,也就答應了。
叄個小孩在客廳的桌子上寫作業,何清莉阿姨還會給他們拿糕點點心,每個人一杯水果酸奶,溫柔地說:「認真的小孩有獎勵哦。」
這是姜溪甜覺得最快樂的時光了,身邊沒有濃烈的煙酒味,沒有姜永明的怒吼,沒有阮萍的憤怒,只有酸甜的酸奶,美味的糕點。
如果在家寫作業,那是不可能有酸奶喝的,就算和媽媽說要喝酸奶,媽媽也只會說酸奶貴,家裡沒錢了,只夠姐弟倆讀書了。
姜溪甜和姜宛月一口氣把酸奶喝個精光,一點都不敢浪費。
「你們是不是太餓了?」何阿姨用關切的眼神看著他們,問道。
姜溪甜搖搖頭,微笑著說:「太好喝了。」
姜宛月用紙巾擦了擦嘴角,附和起來:「太好喝了,好久沒喝這麼好喝的酸奶。」
他們只能在小學食堂偶爾喝學校派發的酸奶,那種一小盒的,味道還不錯,但是這種冷凍的,冰櫃里拿出來的水果酸奶,還真沒吃過。
去超市買年貨的時候,姜宛月說想喝酸奶,阮萍只是拿著酸奶懟到兒子的臉跟前,說:「嘖嘖,還是洋貨,看看多貴,喝了能升天嗎?家裡很有錢嗎?」
把姐弟倆說得一陣愧疚,也不敢再提了。
獎勵也是沒有的,更不會說甚麼考得好就獎勵零花錢,零食甚麼的。提到這個,阮萍只會嘆一口氣,說:「你學習不是為我學的,是為你自己學的,要獎勵乾嘛?」
和姜永明說那是更不可能的了,姜永明連兒子讀幾年級都不知道,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
水果酸奶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喝,藍莓樹莓口味。何清莉阿姨見姜溪甜喜歡,便到冰箱拿幾盒送給她,帶著英文字母,是進口的。姜溪甜道過謝後,默默把牌子記住,她打算以後有錢自己買。
一旁的姜宛月看著酸奶,默默想著以後長大要賺多點錢,把家裡冰箱都塞滿這個牌子的酸奶。
「甜甜,月月,待會在我們家吃飯吧?」何清莉阿姨看了看時間,上午十點多。
「要問媽媽。」姜宛月怯生生地說。
「沒事,我請她來一起吃飯。」何清莉阿姨隨和地笑笑,說道。
姜宛月才松了一口氣,肩膀慢慢放鬆下來。
注意到弟弟剛才緊張了,姜溪甜輕輕把手搭在他的肩膀,輕聲說:「月月,寫完作業我請你吃糖。」
「好!」姜宛月一下子打起精神,像打了雞血一樣,抄寫作業都快了起來。
「你弟真好玩。」陳清余看了一眼小男孩,忍不住說。
姜宛月加快抄寫速度:「我要比你們寫得快。」
「小屁孩,等著瞧吧。」陳清余傲氣地冷哼一聲,繼續埋頭寫作業。
姜溪甜被他們倆的較勁逗笑,寫字都慢了不少。
中午飯是最歡快的時候,姜溪甜和姜宛月幾乎沒吃過這麼和諧的一頓飯。
沒有爭吵,沒有訴苦,沒有抱怨,沒有講成績。就是吃飯,聊的都是閒話。
被邀請做客的阮萍一直誇何阿姨的廚藝好,沒有再說家裡窮,倆姐弟當大小姐大少爺之類的話了。
何阿姨笑著擺擺手,看了眼旁邊的丈夫,說:「大部分都是他做的。」
「哎喲,我今天真是有口福。」阮萍只覺得有點驚訝,哪有丈夫去下廚的?
何清莉阿姨在飯桌上不會說和學習有關的話題,也就問問孩子們喜不喜歡吃這個菜,以後想去哪裡玩,對遊樂園感不感興趣。
姜宛月一下子就放鬆下來了,眼裡都帶著期待,連連說著「好想去遊樂園」「好喜歡吃可樂雞翅」這樣的話。
姜溪甜感覺這頓飯吃的很舒適。
飯菜合口味,而且飯桌氣氛不沈悶,她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想要趕緊吃完,好能夠回房間待著。
阮萍改不了比較的習慣,便看了眼陳清余,說:「還是你們家小余好,看著自信開朗,哪像我們家那個大的,悶葫蘆一樣。」
姜溪甜的心情瞬間就沒那麼好了,嘴裡開始能嘗到苦味,腦袋都耷拉下來。
她不懂為甚麼要比較,為甚麼媽媽總是覺得她做的不夠好,為甚麼總是說別人家的孩子怎麼樣好,從來看不到她的好。
何清莉阿姨給姜溪甜夾了一個雞翅,笑著打圓場:「每個孩子都有自己的優點的,你們家甜甜就很沈穩,是能幹大事的。」
「是啊,我看甜甜這孩子以後有出息。」陳邁余叔叔也附和了一句。
此時嘴裡才有了甜味。
但阮萍看了一眼女兒,搖搖頭,說:「她能幹甚麼大事啊,跟個鵪鶉一樣。」
姜溪甜低著頭不看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