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楚天闊10
蘇顏醒時蘇歡仍倚在桌案上思考,燭光藏在書堆起的屏障後,晃得她的臉隱隱綽綽。
見他醒了,忙起身來探他額頭,還好,沒發熱:「還疼嗎,用不用再擦遍藥。抱歉我從未想到床榻間的事也可被用於羅織罪名。」
蘇顏伸手虛環住她,將頭埋進她發間:「並非羅織。」
溫熱的呼吸打到耳朵上,將聲音模糊了一層水印。
「甚麼?」
「並非羅織,我確實忮忌的就快要發瘋。你沒失憶我也沒有,所以我不能求你愛我,但我確實快被這種忮忌折磨的快要瘋掉了。」
「你...忮忌林逸之?忮忌我寵幸他?」
「蘇相已成一抔土,現在我是你的侍奉,為甚麼不忮忌。」
像是怕蘇歡質疑,又像是怕她拒絕,蘇顏自暴自棄地揭開被子:「你看,它對你有感覺。鞭子打下來的時候我在想,這是不是上天懲戒我要我清心,可我辦不到。」
「我剛只是在想,」蘇歡伸手蓋回被子,一本正經的說,「幸好這會暗衛在交接,不然你如果知道你求歡的姿態被數雙眼睛看去,該是甚麼心情。」
蘇顏面上神色不改:「我只是在聽從嬤嬤說的有心事要事無巨細告訴主君,旁聽到也沒關係。」脖頸和耳朵卻誠實的紅成一片。連胸膛都隱隱泛出粉色。
「原來只是彙報呀,行我知道了你早點睡。」蘇歡揮袖打滅桌上油燈,起身欲走。
「我錯了你別走...」
「長老應該教過你錯了應該怎麼說?」
良久,一道細細的聲響才微不可查的傳來:「請、請主君責罰。」剛還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侍奉的人此刻聲如蚊吶。
溫暖的懷抱接住了他的難堪,「你啊...」
元和二年春,一賊人落網牽出朝堂官商勾結、軍隊腐敗案,新帝蕭慎震怒,下旨徹查並罷免抄家,一時之間人人自危。
當月,匈奴左獻王領五千人進犯阿克薩商人入齊必經之地上陽,上陽校尉率七百餘人迎戰防守,蕭武帝密令駐守谷余的將軍蘇歡,率兵迂迴包抄,活捉三千餘人,同時在此駐兵,實現防線外推。
在此期間,互市成功通集,上陽、谷余經濟向好。
一月後,營壘烽燧修好,副將率軍留守,主將蘇歡領令回原駐地坐鎮後方。
令新帝欣喜的勝利對邊城百姓而言不過一種日常,蘇歡在這種日常中,策馬往將軍府趕。
來此戍邊一年,她頭一次想在營帳以外的地方休息。也許,她只是想看看那二人有沒有在等她。
院門開著,里有兩道身影站著——
「主君你回來啦。」
「主君歡迎回家。」
彙報詳細戰爭情況的奏疏遞到都城時,蕭慎正在與自己的堂兄,先帝弟弟的長子蕭若下棋。
「皇上,蘇將軍奏本送到。」
蕭慎似下棋思路被打斷,不悅得揮揮手,指尖摩挲著手中溫潤如玉的白色棋子,目光仍緊盯棋盤。
蕭若沈不住氣:「君上繁忙,臣是否需要先行避讓。」
「常規彙報而已。吃。」棋子放到某個位置,啪嗒一聲圍掉一大片黑子。
「短短一年,蘇將軍已拿下大小不少戰役,當真是少年英才。」
撿黑子的手指一頓。
蕭慎將手中棋子悉數丟回棋簍,望著這個與太子年歲一般大的堂兄,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看來今天這盤棋怕是下不成了。也好,朕正思索怎麼嘉獎蘇將軍,愛卿可幫朕做個參考。」
蕭若面上一喜,嘴上卻推辭:「臣惶恐。」
「蘇將軍年少,封賞太盛易生驕奢,封賞太輕又寒將士心,難辦啊。」
「蘇將軍深得先帝喜愛,以女子之身破格入驍騎營,後嶄露頭角連升三級,又蒙陛下盛寵,領將軍名號。臣以為,這嘉獎可以以拉攏為主,不如將她指婚給宗親子弟,親上加親。」
蕭慎眼含笑意得望著眼前人:「愛卿看來已心有所屬呀。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人離開,年輕帝王的臉色逐漸變得狠戾。肖想她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