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楚天闊7
她站起身「不管你信不信,今天席上的人我會挨個清算。我去給你燒熱水。」
林逸之叫住即將跨出房門的蘇歡:「蘇歡,也不管你信不信,當時你聽到的那些話不是我說的。」
蘇歡回頭笑了,笑容倨傲:「我知道,從你慘叫出聲那刻就知道。」
蘇顏立在牆邊沒動:「你們說了甚麼話?」
放下心中障礙的林逸之活過來許多:「你剛才幫了我我該謝謝你,但我為甚麼要和你說?」
蘇歡燒水間隙,蘇顏已經去她的馬車上將公文抱出。洗漱好的林逸之來道謝時,便看到蘇歡埋頭處理公務,蘇顏在她身側磨墨的美好景象。
美好到他有些嫉妒。
一臉肅然的將軍蘇歡,和記憶里一臉嚴肅追著他揍的少年蘇歡重合,像,又不像。
蘇顏見他呆楞楞地看著蘇歡,不滿地開口道:「沒事做過來倒茶。」
蘇歡自他進門已經知道,此刻方才抬頭。
不被慾望控制的林逸之眼波流轉間,少了幾分嬌媚,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因這一眼,她生出些許憐憫來。
「有些事還沒查明本不欲與你說。你母親後嫁之事我有所耳聞,只是嫁的不是富戶是太守。所以你原定的歸宿應也不差。我案前每日進城的路引名單里沒有你,那太守府案前應也是。想來,她是真心以為你過的很好。」
一直以為是父親托付錯人的青年滿臉愕然。若是這樣,是誰在誘導他錯誤信息,是誰要他受盡凌辱?他並未被教侍奉女子,那按原定劇本他又應該在誰身下求歡?
「你如果恨,就不要繼續顯露軟弱,你如果尚有憤怒,就該站起來做把能割破枷鎖的刀。」座上女子面無表情,可不知為何,林逸之在她身上看到了滔天的恨意。
「主君今日還回軍營嗎。」蘇顏不喜歡林逸之看蘇歡的眼神,放下墨錠解開蘇歡發髻,指節分明的手插進發絲中輕輕揉捏。
「不回。」蘇歡正好看批文看乏了,順勢靠向椅背閉眼養神,「之前宅子里只有你一個,擔心大齊這些商人說三道四才不回的。如今,他們也塞進來一個,該安心了。」
「那你今晚怎麼睡。」
一句有心的問話讓林逸之紅了臉。
於理來說他進府就得......但於情他是羞怯的,但如果蘇歡是強取豪奪的權貴,他倒是不必糾結,也沒有糾結的餘地。那,如果蘇歡要自己侍寢,自己應該怎麼應答呢。
林逸之胡思亂想的過於投入,以至於聽到「你們各回各屋」時下意識反問了句為甚麼。
蘇歡神情慵懶:「忙,不喜歡勉強,你挑個喜歡的聽。」
林逸之鼓起勇氣:「我沒有勉強。」
「那就去爭、去搶,去衡量你的良心在得到面前值幾兩,」蘇歡換了個方向,示意蘇顏繼續按,「如果你只會站著說,說完等想要的東西主動來夠你,那我護不了你。」
「你倆都退下吧,我有事要想。」
林逸之走上前倒了杯茶放到案邊方才退出。蘇歡暗暗松口氣,看來她說的話林逸之能聽進去,可留。
隨著她事越做越多,身邊探子和暗衛也越來越多,無不在昭示著朝堂那位對她的監視升級。故林逸之有一丁點的被利用的可能,她都不能留他。
只是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是放進檔案房等待她被清算那天,還是徑直送到那位案前逐一審視呢,和她一樣待遇的官員又有多少。
這樣殫精竭慮、擔驚受怕的天下,那位坐的開心嗎?
當然開心,被權利選中的人是沒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