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
在八月來臨前幾天,宋聞祈住回了淮瀾灣。
究其原因,無非是蔡典貝的那通電話,而冬葵輕易應下她不懷好意的見面邀請。宋聞祈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燈塔計劃和寰宇傳媒的壓力沒有任何的減緩,一邊通宵工作一邊盯著冬葵動向,差點把自己累倒。
而冬葵仍舊每天雨打不動要去齊宥家補課,宋聞祈不願意,每天晚上兩個人就堵在門口大眼瞪小眼然後打架。
童媽已經見慣不慣,自若地從難捨難分的兩個人面前走過來走過去。而夏織沈默了許多,每次鼓起勇氣想和冬葵說話,她要不把耳機一戴,要不就往書房一跑。
而今天夏織即將出發上海,她的助理在樓下等,她在房間收拾必備品。宋聞祈在書房工作卻一直注意著外面的動靜,聽到夏織的腳步聲他就起身。
走到書房門口時,就見夏織拎著個小包站在冬葵門口,另一隻手上還拿著個甚麼。
冬葵窩在房間的沙發上看書,早在聽見外面響動時就帶起了頭戴式耳機,一手握著筆放在唇間輕咬。
夏織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抬腳進了冬葵的房間,她站定在沙發前,小腿貼著小茶几,而後彎腰將手裡的木盒放置在小茶几上。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木質溫潤,邊角被磨得光滑。盒蓋上簡單刻著兩朵花,很小,像是某種標記。
夏織沒去打開,只輕輕道:「冬葵,等我回來我們好好聊一下好不好?」
沙發上的人低著頭,仍舊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夏織定定地看她,知道她聽得見,「我要一周後才結束工作回來,所以就提前把禮物給你。」
「提前祝你生日快樂,姐姐。」
她的尾音有絲顫抖,說完就離開了冬葵的房間。宋聞祈沒在那裡窺探她們,只在客廳等著,看見夏織出來,送著她出了門。
等宋聞祈送完夏織回來,回書房時路過冬葵的房間。發現她小茶几上放著個被打開的八音盒,上面站著兩個小女孩的人偶,手牽著手穿同樣的裙子。
手工雕刻的,刀法不算精湛,但勝在眉眼認真。
宋聞祈喉結滾動,腳步一抬走進她房間。小茶几上除了八音盒鋪滿了她的暑假作業——一堆的試卷,寫滿了答案,還有紅筆批改的痕跡。
他隨意拿起一張,上面黑色水筆的字跡寫得比較重,也不太美觀。而紅色水筆的字跡工整秀氣,詳細地將上面錯題的正確步驟寫了出來。
還真是在學習。
宋聞祈輕哼,「進步很大。」
也沒惹她,冬葵突然就生氣了一樣,站起來從他手裡把試卷抽走,筆和耳機也用力摔在沙發上,因為太過用力導致碰翻茶几上那個八音盒。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看過去,幾秒鐘的安靜後,房間響起旋律。人偶跟著音樂緩緩轉動,兩個小女孩手牽著手,一圈,又一圈。
那旋律很慢,很輕,也很溫柔。像是從很遠的地方走過來,不是耳熟能詳的曲子,宋聞祈在腦袋里識別了一會兒才想起。
夏琇雲去世前,夏織整晚整晚窩在她懷裡哭。而夏琇雲就輕拍著她的背,嘴裡哼著不成曲的調子,哄著夏織睡覺。
他這時再去看冬葵,她神情不明,蹙著眉,大拇指掐著食指快要出血的程度,整個人繃緊,在他看過來時低吼:「滾。」
宋聞祈卻驀地一笑,腳步懶散地朝她過去,低垂的視線落在她手上。他勾著唇握著她的手腕抬起,長指緩緩掰開她掐在一起的兩根手指。
「冬葵,你要我說你甚麼好?」
總之還是高估了一個小女孩對情緒的管理和隱藏,宋聞祈微微彎腰,捏了捏她的臉蛋,「就你現在這樣還想單槍匹馬見你的老仇人?冬葵,不行的,你至少要學一下喜怒不形於色。」
冬葵氣鼓鼓地拂開他的手,腳下突然一旋,一記力道十足的側踢直奔他腰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