脅

冬葵正低頭擰回瓶蓋，隨之動作停住，維持這個姿勢好幾秒後抬頭，「我在哪裡，在幹甚麼，你不是清楚得很？」

宋聞祈沈默一瞬，繼續道：「還有提前出門的半個小時。」

她往常吃完晚餐後再休息一下，到七點左右出門，30-40分鐘之內到達齊宥家樓下的公交站台，隨後會給齊宥發消息讓他下來接。

八點準時開始學習。

而事發當天，冬葵吃完晚飯就直接出門。

宋聞祈看過小區監控，她出門時間提前了將近半小時。

她有一段空白的時間。

如果被警方知道，那麼實在算不上清白。

車子出了停車場進入寬敞的道路，車里卻忽然沒了任何聲音。冬葵沒回答他的問題，只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面迤邐的霓虹。

斑斕的色彩突然變幻成飛濺的血色，還有背對著她緩緩倒下的軀體。

冬葵閉了閉眼，在那片茫然的白色里似乎看到了吳姐那只沒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宋聞祈透過後視鏡看著她，剛想說話，被突兀的鈴聲打斷。手機接了車載藍牙，最傳統的那種鈴聲刺耳地在車內回響。

宋聞祈分了點余光過去，來電是一串數字，他想掛斷的手卻不小心點成了接聽。

而後，車內響起一道耳熟又溫和的女聲，「宋總你好。」

宋聞祈蹙眉，第一時間發現後座的冬葵突然像只刺蝟竪起所有的尖刺。他收回視線，輕嗯了一聲，「哪位？」

「實在是抱歉這麼晚叨擾，我是天使孤兒院的院長，蔡典貝。」

溫度似乎驟降，恰遇102秒的紅燈，車子停下，宋聞祈聲線變得極冷，「怎麼？」

女聲發出隱隱的輕笑，似乎沒聽出男人的疏離，仍舊溫和：「宋總，我這個電話的目的，是想和您談一談合作的。」

宋聞祈沒說話，那頭繼續道：「我也是很關注燈塔計劃的，今天聽到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導致項目受阻。但是我個人是十分認可這個項目的，也可以介紹一些朋友給你認識，我想這次小風波應該會很快過去。」

她拋出橄欖枝的間隙，宋聞祈從後視鏡看見冬葵那張半明半昧的臉，他聽完蔡典貝的話，只不咸不淡地反問了一句：「哦？這麼好的事，那蔡院長又想從我這裡得到甚麼呢？」

一兩秒的寂靜後，蔡典貝道出叄個字：「一個人。」

「我想要一個人，不知道宋總可否割愛？」

宋聞祈低垂視線，重新握住方向盤，語氣帶著點不可置信：「我們公司哪個藝人這麼有福氣讓蔡院長費盡心思?」

最後四個字的音加重，說出了一種心照不宣。

「你們公司的搖錢樹我可不敢染指，我要的是，你車上那個小姑娘。」

宋聞祈沒說話，只哼笑了一聲，帶著點微妙地不屑。

「我有她殺吳青的證據。」

「主動把她交給我，或許還能保她一命。」

蔡典貝說話間，車子已經拐進地庫，話音落的瞬間，蹭地一聲發出刺耳的急剎，手機被摔到副駕座位下面。電話那頭大概聽到這邊的異動，她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宋總，再怎麼樣還是要注意安全啊。」

宋聞祈的唇抿成一條線，沈著臉彎腰去撿手機，冷不防聽見冬葵的聲音：

「那你就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