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冬葵是陳敏跟著代駕一起送回去的,到家時家裡沒人,她也沒開燈,徑直開了房門找到床躺了上去。
她喝得腦袋發昏,卻又沒有醉死過去,一躺下亂七八糟的畫面一窩蜂地湧入。冬葵頭痛地翻來覆去睡不著,恍惚間嗅到一抹熟悉的,清淡的味道。
隨後冰涼的大手按上她的太陽穴,緩解了她的疼痛。冬葵緩緩打開眼睛,借著窗外微淡的光線對上宋聞祈黑沈的雙眸。
他抿著唇,以為她清醒,一邊幫她按摩一邊訓斥:「這麼晚回來,還喝得酒氣沖天。」
冬葵覺得好玩。
姜越訓人的時候,呵斥聲伴隨著鞭子或者棍棒,她從來不知道被訓的時候還能得到這麼溫柔的照顧。
她輕輕挑唇,視線從他的眼睛路過他高挺的鼻尖,最後到他的唇。光線昏暗,其實看不大清,但冬葵記得,下午靠近時看到過。
是帶著血氣的淡粉色,輕薄,唇形的弧度很漂亮。
也很,適合接吻。
像陳鋒和他女朋友那樣,深入纏綿的接吻。
宋聞祈看著她一個人莫名其妙地發笑,才意識到她還沒清醒,無奈嘆氣,低聲問她:「要不要喝水?」
喝水?當然要的。
冬葵點頭,宋聞祈松開她,出了房間又很快給她端來一杯檸檬水。
喝一口,她就皺眉頭。
太酸。
冬葵看過去,宋聞祈臉上帶著惡作劇成功般的笑。那笑容在他臉上,讓他褪去了白日里那絲一本正經,多了分少年感。
她多看了幾眼,而後垂眸,又輕抿了一小口,將杯子遞給他,宋聞祈側身將杯子放回她床頭櫃上。
沒關窗,能清晰地感受到外面的風忽然變大,窗簾被吹得發出啪嗒的聲音。
宋聞祈心臟突然有強烈的某種預感,渾身戒備,回頭去看冬葵,一道黑影撲過來。他下意識回想起那把鋒利的匕首,在黑暗裡注意著她手部動作。
可她的手臂只細微地拽住他的上衣下擺,葡萄濃郁的酒香瞬間靠近,待感受到唇上多了抹溫熱,宋聞祈全身靜止,連血液也似乎停止流動。
冬葵仰著下巴,閉著眼睛,就那樣貼著他的唇然後沒了動作。
宋聞祈回過神,單手握著她圓潤肩頭推開,她不肯又要靠近,被他另一隻手死死掐住下巴,「你幹甚麼?」
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淡。
冬葵緩緩睜開眼,黑暗中看不清她的情緒,可那雙眼水潤濕盈,就那麼沈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宋聞祈憋著氣,甩開手起身,卻不想冬葵反手從枕頭下摸出那把匕首。刀刃上泛著冷光,毫不猶豫朝他刺來,被他眼疾手快握著手腕。
冬葵沒去管被鉗制的手,順勢而上,整個人撞進他懷裡,撞得宋聞祈後退半步,她仰頭,唇再次貼上他的。
他偏頭躲開,少女柔軟的唇擦過他的唇角,落在下巴。宋聞祈扣住她的肩膀往外推,她卻像條八爪魚纏上來,他不想和醉鬼浪費時間,抽身要走。
剛退一步,小腿撞到床頭的矮櫃。裝著紫色小花的白瓷瓶、水杯和台燈稀裡嘩啦砸下來,碎瓷片濺到他腳踝,划出一道細小的血痕。
冬葵再次撲上來,膝蓋頂向他的腿,想將他壓倒在地。酒精作用下,她的動作慢了半拍,力道也失了準頭,被他輕易躲開。
她腳下一軟,重心不穩,宋聞祈反手扣住她的兩只手腕借力一帶,她後背陷進床墊,他整個人壓上來。
男人膝蓋抵開她雙腿,手臂橫在她鎖骨下方,將她釘在床上動彈不得,「你到底想幹甚麼?」,宋聞祈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喘息,暗含怒意。
冬葵被他制住,掙扎了兩下掙不脫,忽然安靜下來。她躺在床上,散亂的短髮貼著額角,醉眼迷離地望著他。
半晌,她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夢囈:
「鳴恩山,我們見過的。」
宋聞祈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