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包廂里歡快的氛圍正濃烈時,冬葵的手機在口袋里震動。她拿出來一看,上面來電顯示是一串數字,沒有備注。
看著那串數字,冬葵怔了幾秒,像一盆冰涼的水兜頭淋下,周圍的喧囂也都頃刻間消失,只剩下耳膜里嗡嗡嗡的鼓動。
她很快起身出了包廂,循著走廊找了個安靜無人的安全通道進去,厚重的門關上,將一切喧囂隔開,徬彿兩個世界般。
門縫間的光亮一點一點消失,完全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冬葵點了接聽,那頭響起熟悉的,略帶蒼老的聲音,喚著她:「西樓。」
一晚上,這兩個字在出現在眼裡,又出現在耳朵里。像是在一而再地要將她拖出假扮夏葵的寧靜生活,可這本來也不是她的選擇。
上一次是在房間演獨角戲給宋聞祈看,而當這個號碼真的被人打通時,她有些恍惚,時隔半年,姜越的聲音再度傳至耳畔:
「有查到甚麼嗎?」
冬葵突然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被凍結,所有熱鬧的,溫情的畫面被那些曾經取代。她輕輕嗯了一聲,繼續道:「我找到了吳賽貢多在國內對接的那個女人。」
「蔡典貝?」
「嗯。她還是在經營孤兒院,院裡很多孩子都已經做過一期實驗,皮膚上出現紅斑。」
「呵,」,那頭姜越低低的嗤笑,而後不咸不淡的語氣道出:「看樣子淮江已經有他們的實驗據點了,知道在哪兒嗎?」
「還不確定,孤兒院的普通護工甚麼都不知道,唯一知情的那個一直防備著我。不過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電話那頭拖出長長的沈吟:「好,做得很好西樓。等這一切結束,我不會再聯繫你,你就自由了。」
漆黑的環境里,冬葵聽著他的話,沒應聲,蜷起了五指,上面還沾著奶油香。
姜越像是閒聊般問她:「在那邊交上朋友了嗎?」
「按照您的要求。」
男人驀地發出低笑,而後緩緩道:「西樓,也可以交些另外的朋友。」
「知道了。」
「再見,西樓。」
電話掛斷後,冬葵刪掉了手機里的通話記錄,同時將手機里第二張卡拔出來捏斷,樓道里安靜到那聲細微的斷裂聲格外清晰。
心臟突然像浸過水的海綿,又重又悶。她又多站了一會兒,環顧四周竟然找不到一絲縫隙將光透進來。
就好像她的人生,似乎沒有第二條路。
宋聞祈問她一切結束後想做甚麼?
姜越說一切結束後放她自由。
可是,這一切甚麼時候才能結束。
她可窺見的壽命里,還能等到結局嗎?
冬葵拉開樓道的門,刺眼的燈光再度落在眼裡,她回頭看了眼,原來兩個世界竟然一扇門就可以隔絕出來。
她往廁所走,用冷水撲臉,才讓自己清醒,不再沈浸在那些情緒里。往包廂回的時候,在走廊偶遇陳鋒。
他女朋友被他壓在牆壁,陳鋒低頭彎腰吻著她的唇,大手從女孩腰間探進去,揉過腰肢往上,攏在女孩胸前起伏。
女孩的手,一隻已經掀起陳鋒的短袖下擺,環在他腰間。另一隻往下,罩在陳鋒褲襠中央揉捏。
兩個人吻得上頭,格外激烈。就在冬葵看到的這幾秒,陳鋒已經肆無忌憚地推開女孩的吊帶,露出豐滿的半個渾圓任由他玩弄。
冬葵不合時宜地回憶起,宋聞祈的手在她腰間的那幾秒,還有把她桎梏在牆邊垂眸的眼神。那會兒靠得實在太近,近到呼吸糾纏。
近到她一踮腳,也能像不遠處那兩人一樣,和宋聞祈淡粉的唇糾纏。
這個想法剛一竄出來,就被她自動掐斷,莫名有些口乾舌燥。冬葵見他們沒有停下的意思,目不斜視的路過。
陳鋒女朋友先看到她,嚇得一把推開陳鋒,捂住胸口。陳鋒也看過來,唇又紅又腫,眼裡是藏不住的欲念。
冬葵突然在他們面前停住腳步。
陳鋒知道她有話想說,低頭在女朋友耳朵邊低語,又拍了拍她屁股,讓她先回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