鈍
假期前最後一堂課班主任給他們發了許多試卷當作暑假作業,各科都有,迭一起的厚度快趕上冬葵的手掌。
放學鈴聲響起,冬葵背著沈重的書包起身,卻被陳敏叫住。
「冬葵,明天我生日。晚上在Black Temple定了個包廂,我想邀請你來,願意賞臉不?」
陳敏今天扎著兩只麻花辮垂在胸前,上面點綴著紅色櫻桃發卡,問話時歪頭嬉笑著,顯得十分可愛。
冬葵沒立刻回答,視線不咸不淡在她身後的邊姝身上停留了一下,才點頭:「哦。」
「行,明天晚上七點,BT見啊。」
事實上,冬葵並不知道Black Temple是個甚麼地方,以為是和上次差不多餐廳。來淮江將近半年,她沒去過太多地方。
等第二天傍晚,童媽問她晚上想吃甚麼,她趴在冰涼的地板上,漫不經心翻著書說:「出去吃。」
「啊,去哪兒吃呀。宋總沒交代呢。」
「不是和他。」
又在這裡留宿的宋聞祈從書房出來,聽見倆人對話,喝著水,隨意問道:「和誰?」
冬葵不太想和他說話,誰料宋聞祈悠悠道:「那就別出去了。」
冬葵一聽,下意識皺眉。抬眼去看,見宋聞祈不是開玩笑的樣子,把書一合,從地上爬起來,「你憑甚麼?」
「憑我是你的監護人。」
「你才不是。」
「那你試試今天能不能出去。」
童媽早已經習慣他們倆一不小心就針鋒相對的場面,默默回了廚房,將微波爐里烤好的蛋糕胚拿出來。
冬葵其實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陳敏就比較早意識到,所以很快拿捏。而宋聞祈不知道是不在意,還是真的疏於觀察。
於是他這句近乎威脅的話成功引爆冬葵,她氣得抬腳,帶起一陣風,下一秒,宋聞祈手裡的玻璃杯在地上摔了個稀碎。
宋聞祈臉色一黑,反應迅速地躲開,冷聲道:「哪來的臭脾氣。」
冬葵放下腿,繼續一掌往他胸口劈過去,被宋聞祈擋住。她再次抬腿橫掃,他側身躲掉,順勢扣住她腳踝往前一帶。
冬葵單腿失衡,下意識抬手攀住他肩膀。
兩個人驟然貼近。
宋聞祈垂眼,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她清醒著黑亮的雙眼,帶著警覺,像森林里的小獸。
只一瞬,小獸抬手,肘擊他肋骨。他吃痛鬆手,冬葵落地時腳下一滑,地面上還有碎玻璃,宋聞祈趕緊伸手去撈。
手掌扣在她腰間。
夏季衣服布料輕薄,掌心下的腰肢細韌。隔著衣物,能感受到少女的體溫和緊實的肌肉線條。冬葵掙扎時,腰在他手掌上扭動,像條滑不溜手的魚。
宋聞祈後知後覺她長高了,也不似初見時的單薄。
他有一秒的晃神。
夏織讀初中時生病,他也抱著她去過醫院,然而和此刻讓他產生的感覺竟然有絲不一樣。
冬葵趁他愣神,屈膝頂上他小腹。他回神去擋,兩人手腕交纏著撞上牆壁。她背貼著牆,他被慣性帶著向前,單手撐在她耳側,將她整個人攏在陰影里。
她仰頭,他低頭,距離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