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
週一。
冬葵哈欠連天頂著一頭可以堪稱雞窩的亂發出了房門,幾乎是立馬就察覺到客廳里多了個不速之客。
用不速之客形容倒是有些不對,畢竟這裡夏織住得比她更久。
她最後一個哈欠打到一半,嘴巴微張就頓住,愣了兩秒才合攏,然後冷著臉去洗漱。冬葵對著鏡子看了幾秒,然後擰開水龍頭,冷水讓她腦子清醒了不少。
從衛生間出去後,能看見夏織穿著工整的校服,飄逸的長髮散在肩頸臉側,她坐得筆直,看著平板只稍稍垂眸,脖子都沒彎。
像只天鵝。
冬葵僅僅掃了一眼就回了房間換衣服。
同樣的校服,兩個人都穿戴得很規矩,卻偏偏呈現出完全不同的氣質和風格。
冬葵踩著拖鞋路過餐桌,腳步放緩,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吃早餐,但她也確實不想對著夏織這張臉。
與此同時夏織抬起眼,素面朝天卻仍舊清麗出塵的臉上露出細細的弧度,她主動邀請:「你的早餐還沒吃。」
配著夏織這句話,冬葵的肚子適時地咕了兩聲,她決定不和自己身體作對,腳步一旋,在最近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
冬葵伸手去夠裝自己早餐的餐盤,夏織已經微微起身幫她推過來。
於是兩個女孩白嫩細長的手指在瓷盤上空意外相觸。
冬葵反應很快,立馬彎曲手指,捏著瓷盤邊緣直接端起放到自己面前。她握著叉子在豐富的吐司上狠狠一叉,放進嘴裡狠狠咬了一口。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叢林里的野人在撕咬野獸。
夏織已然吃得差不多,目光停留在始終沒再抬頭的冬葵發頂上,看著那模樣,嘴角笑意擴大。
冬葵能感受到夏織的視線,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無語翻著白眼。
沒過多久,她聽見夏織輕聲推開椅子起身的聲音,腳步聲就兩三下,冬葵疑惑地抬頭,就見那人端著一杯牛奶站在自己面前。
冬葵猝不及防被嗆了一下,牛奶及時落在手邊,她沒動。
夏織笑看她一眼,然後離開,離開之前留下一句溫溫柔柔的:「吃慢點。」
外面天氣晴朗,藍的天,白的雲和金色的陽光。
冬葵面無表情地嚼著手裡焦香的土司邊邊,腦袋偏著,眼睛看著陽台那盆被童媽照顧得很好的向日葵,神思好像被陽光刺得有些恍惚。
沒多久夏織背著書包從房間出來,化了淡妝,頭髮扎成麻花辮垂在一側。
冬葵聽見聲響才回神,儘管知道夏織就在身後,但她根本沒管,直接拎起腳邊的書包就起身。
她彎腰在玄關處換鞋時聽見夏織快步走過來的聲音,冬葵連忙踩著鞋往後退,甚至拉開門,卻不期然被人拉住手臂,她回頭先看見夏織臉頰處小小淺淺的梨渦。
「你鞋帶沒系。」
冬葵垂頭去看,還真是,正準備彎腰時有人快她一步。
夏織單腿跪著,手指靈活地給冬葵兩只鞋都打上了標準又可愛的蝴蝶結。然後她起身,始終彎著唇,「好啦。」
冬葵突然冷下臉,直視面前女孩熾熱的目光,她心裡湧上一股無以名狀的怒火,那心裡燒得越旺,臉上就越冷,直到最後自己先受不了開口:「你再敢這樣碰我,別怪我動手。」
夏織唇邊的笑開始如冬葵所願般凝固。
這樣的語氣,是真的不留情,也是真的厭惡極了。
夏織無措地咬著下唇,低著聲音道:「抱歉。」
這句道歉沒有澆滅冬葵心裡的火,她煩躁地拉開房門出去,期間粗魯地撞到夏織,也沒回頭。
電梯來的很快,直達地下停車場,司機通常就在那裡等著。
就在冬葵前腳剛出電梯,後腳就聽到旁邊電梯發出叮了一聲,她低咒一聲加快了腳步,隨後她身後也同樣響起小跑的腳步聲。
冬葵不爽地停下,然後回頭,對著跑來的那人冷聲道:「離我遠點。」
夏織突然抬起手指,指了指冬葵的身後,說:「我也去學校。」
「你他媽不會讓宋聞祈給你換個司機換輛車?」
夏織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