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石頭記斌哥版我的書架 ↗

第46章 墨捲成圖定秋闈,鐵鎖橫江斷貪索

十八歲的姐姐 · 石頭記斌哥版 · 本章第 1 / 2 頁

【當前地點:大觀園·北角抱廈(明德堂)至東角門夾道】

【當前時間:大觀園二年·夏·五月十二·醜時初刻至辰時二刻】

案頭的青銅燈盞里,燈油燃去大半,火頭跳動,發出極微小的噼啪聲。

硯池里殘存的松煙墨已凝結出一層油皮。

宣紙上八千餘言策論方才擱筆,字字鐵畫銀鈎,墨汁浸透三層生宣,在花梨木大案的木紋上拓出一道深褐的印痕。

斌哥揉動右側手腕,腕骨發出一聲脆響。

後頭東耳房的氈簾被一隻修長的手挑開。

晴雯身上穿著半舊的灰鼠緞裙,袖口輓至小臂中間,雙手捧著一隻黑漆長匣走出來。

她面頰被燈火烘得發燙,雙眼下泛著熬宿的青印,眼底卻帶著幹練之氣。

到了大案前,她將長匣平穩擱在金錯刀側旁,聲音壓得極實:

「二爺,東角庫房清理出來的底冊,連同前年王興媳婦經手的幾張爛賬,全按年歲用生麻繩捆扎妥當了。裡頭單單大老爺那邊蓋著‘榮國公府支領’朱印的白條,就有七萬三千兩之巨。另有三箱舊賬受了地溝裡滲上來的潮氣,紙張黏在了一處,奴婢用細竹刀一片片剝開,字跡倒還算周全。」

斌哥將手中的紫毫筆擱在白玉筆架上,指尖挑開黑漆長匣的黃銅搭扣。

匣蓋掀開,一股濃烈刺鼻的發霉樟腦氣與陳年鉛粉味衝了出來。

最上面是一本藍布封面的厚冊,封面邊緣已被蠹蟲蛀出數個細孔,正中赫然寫著「兩淮都轉鹽運使司分司支借存底」十二個朱砂大字。

【萬物掃描已激活:東角庫房核心憑證復核】

【目標物:兩淮鹽運借銀底冊(原本)】

【材質構成:徽州生宣,內夾防蛀花椒水浸泡纖維;墨色為萬曆年間松煙古墨】

【字跡與官印印鑒:加蓋‘兩淮鹽運使司關防’朱紅大印,印泥沈澱雄黃與生漆,無法偽造;末頁畫押人:賈赦私印、賈璉花押、清虛觀張守清中保法印】

【因果漏洞核定:此項賬目系借朝廷鹽課折銀填補寧國府秦氏喪儀虧空所留死賬,若遞交順天府按察司,可直抵工部與戶部尚書門下,引發都察院十三道御史連環彈劾】

微光斂入眼底。

斌哥反手將匣蓋重重拍合,沈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堂屋裡震了三震。

「拿去夾道的小鐵櫃里鎖死,鑰匙晴雯單留一把,襲人留一把。」斌哥自太師椅上直起身,骨節拉伸開來,骨盆深處那股自黛玉體內採補提煉出的純陽氣血在四肢百骸游走,驅散了整夜伏案的虛乏,「天亮之後,不論誰打發人來套話,一概回說裡頭全是宛平縣學生員的從祀文墨,凡敢私拆者,依大周律‘毀損官卷’論處。」

晴雯重重應了一聲,兩手緊抱長匣,轉身閃入東耳房。

此時外頭更樓上的銅鉦敲過了五更。

晨霧混著泥土腥氣漫進抱廈遊廊,院牆外傳來粗使婆子打掃枯枝的竹帚沙沙聲。

大觀園這一座巨大的富貴樊籠,在晨光熹微中緩緩吐出昨夜殘存的沈滯濁氣。

襲人自隔壁淨室轉出來,手裡托著一銅盤溫水,肘彎搭著一條雪白熱棉帕。

她身上換了乾爽的豆綠杭綢對襟長襖,裙擺嚴整,行止間兩腿雖仍有微小的滯澀,但步幅已調得平穩規矩:

「二爺淨淨面罷。方才前頭夢坡齋的小廝來傳話,老爺今兒告了半日假,不用去工部點卯,辰時一刻叫二爺過去,說是要考校經義,順帶商議八月下場的事呢。」

斌哥接過熱帕,將臉面用力擦抹了一遍。滾燙的帕子覆在面皮上,帶出毛孔中微汗,將昨夜瀟湘館裡的殘香徹底洗淨。

他換下一身長衫,套上一領墨青色暗雲紋生員直裰,腰束素銀鑲玉大帶,腳踏粉底青緞朝靴。

腰間通靈寶玉貼在大帶內側,溫硬的觸感抵著小腹。

整肅停當,神色冷峻沈方,全無半點往日富貴公子的脂粉嬌態。

……

辰時初刻,晨日大亮。

東角門夾道旁的青石板路上,一陣急促雜亂的靴底踏地聲踏破了寧靜。

賈璉身上披著一件天青色湖綢大氅,領口扯得微敞,露出一截通紅的脖頸,眼底布滿了熬夜賭錢吃酒熬出的猩紅血絲。

他手裡握著一柄折扇,扇骨在掌心裡噼啪亂敲,三步並作兩步拐進東角庫房的青磚小院。

身後跟著小廝昭兒和來旺,兩人手裡各自提著一柄沈重的撬棍和皮繩,縮著肩膀,戰戰兢兢。

「混賬東西!反了天了!」

賈璉站在庫房門前,折扇猛地指在門扇上,氣得額角青筋凸起,破口大罵:「這庫房是我同你們二奶奶管著的公產,甚麼時候成了外頭野酸秀才的存書地界了?!來旺,把手裡的傢伙使上去,把那勞什子鐵鎖給我砸了!裡頭的東西要是少了一張紙,我揭了你們的皮!」

來旺兩手提著撬棍,往前挪了半寸,目光落在那兩扇厚重的硬木門扇上,腳下卻像生了釘子一般,死活不敢再往前邁。

只見原本掛著黃銅小鎖的門環處,赫然套著三把拳頭大小、通體烏黑的死膛精鐵大鎖。鎖梁足有小指粗細,鎖孔處嚴絲合縫打著鉛封。

更要緊的是,門扇正中貼著一張三尺長的大紅灑金榜紙,正中扣著順天府學政衙門與宛平縣學的兩方朱紅大印,印泥鮮紅刺目,上書四個大字:

【生員重地】

字跡右側更附著一道工整的小楷告示:

「茲奉提督學政李大人明文,此房封存歷科先賢從祀行述與生員試卷,閒雜人等擅啓擅破者,移送提刑按察司大堂,以沮抑文風、毀損公卷例論罪,立枷示眾。」

「二爺……這……這砸不得啊!」

來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裡的鐵撬棍當啷一聲跌在青石板上,額頭上滲出一層白毛汗:「這是按察司通著的公堂文書!上頭蓋著提學大宗師的正印!咱們要是動了鐵錘,那就是抗旨毀官引,按察司的差役片刻就能踏平咱們前院!」

「按察司!按察司!」

賈璉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在來旺的肩頭上,將人踹得倒栽了一個跟頭:「老子是榮國公的嫡孫!身上捐著同知的虛銜!這大觀園的一草一木全是我老子和大伯掙下的家業,他賈寶玉不過是個掛名的生員,借了老太太兩句話,就敢騎在老子脖子上拉屎拉尿!」

話音未落,穿堂夾道那頭忽然傳來一聲極其平緩沈重的布靴踏地聲。

「大哥哥好大的官威。」

聲音不高,清平如水,穿透晨風直壓過來。

賈璉身子猛地一震,手裡的折扇硬生生止在半空,轉過臉去。

晨光越過粉垣的青瓦,斜斜照在夾道正中。

斌哥單手負在身後,墨青色生員直裰下擺迎風不動,腰懸長玉,步履穩健得像是一座移過來的石岳。

石頭記斌哥版 · 第46章 墨捲成圖定秋闈,鐵鎖橫江斷貪索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