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曉露驚殘夢初醒,深閨拭血掩機謀
【當前地點:大觀園·瀟湘館內室至庭院】
【當前時間:大觀園元年·四月初四·寅時末刻】
窗外竹葉尖上凝結的宿露被晨風驚動,簌簌地落下來,敲打在殘舊的石板上,發出極細密的輕響。
遠處的鐘樓隱隱傳來四更盡、五更起的悶響,穿過重重粉垣,將瀟湘館一明兩暗的小巧屋宇從沈寂里拽了出來。
榻上的紫藤花暗紋軟褥微微陷著,錦被下散髮著溫熱的草木藥息,混雜著尚未散盡的腥澀氣味。
黛玉醒轉過來,長睫輕輕一顫,眼角還掛著乾涸微癢的淚痕。
身子稍一挪動,骨盆深處便傳來一陣如刀絞般的酸脹鈍痛,兩腿間被生生拓開的嬌嫩嫩肉火辣辣地疼著,泥濘冰涼的殘精順著緊閉的大腿內側滑落,引得她喉底溢出一聲極微弱的抽氣。
斌哥的大臂正橫在她的腰間,將那把纖細柔軟的身子牢牢扣在胸膛前,皮肉相貼,能清晰感到身側人平緩悠長的脈動。
黛玉仰起頭,看著身旁少年稜角分明的側顏,指尖戰戰兢兢地抬起,在他微青的下頜胡茬上虛虛拂了一下,昨夜那些撕心裂肺的狂亂與沈淪,剎那間全數湧回了心頭。
「醒了?」
斌哥沒有睜眼,喉音帶著清晨特有的沙啞與沈厚,長臂微一收攏,便將她整個人向懷裡帶了半寸。
黛玉臉頰騰地燒起一陣薄熱,下頜抵在他結實的鎖骨窩里,咬了咬乾裂的唇瓣,聲音細弱得幾乎要被窗外的風聲掩了去。
「時辰差不多了……外頭巡夜的婆子快該換班了。你若再不回怡紅院去,叫人撞見……我立時就跳了院前的池子。」
斌哥睜開眼,眸底清明銳利,沒有半分宿醉或承歡後的萎靡之態。
他支起身子,錦被滑落至腰際,露出寬闊結實的胸膛,上面赫然留著幾道被黛玉昨夜抓出的淡紅血道子。
他垂眸看著錦被里只露出一張蒼白麵孔的少女,抬手刮了刮她挺翹微涼的鼻尖。
「昨夜哭得像要斷了氣,這會子倒有力氣尋死覓活了。」
黛玉羞惱地偏過頭去,雪白的雙肩在被角下微顫,咬著下唇啐他:
「偏你是個沒良心的下作種子,昨夜把人骨頭都要拆散了去,這會兒還要拿言語來磨搓人。快些起來穿衣裳罷,紫鵑和晴雯還在外頭受凍呢。」
斌哥翻身坐起,赤著腳落在腳踏板上。
昨夜歡愛留下的痕跡在漸亮的晨光下顯露無遺。
雕花大椅的暗沈木面上,赫然凝固著幾道乾涸的殷紅血漬與斑駁白濁,空氣里那股子石楠花的腥羶味被晨風一吹,愈發分明。
斌哥彎腰拾起散落在地毯上的石青長衫與中衣,一件件套在身上,又將腰間的通靈寶玉掖入大帶內側,回首看向榻上強撐著要坐起來的黛玉。
黛玉身子發軟,剛用胳膊撐起半邊身子,下身撕裂處便是一陣鑽心的抽疼,整個人復又跌回引枕里,額角沁出一層冷汗。
斌哥走到榻邊,伸手撫平她汗濕的鬢發,俯身在她光潔發燙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語氣沈穩得如同生鐵下錨。
「好生歇著。今日老太太若打發人來問,只說身上咳得厲害,不便走動就是。清虛觀那頭的事還壓在按察司衙門,外頭風雨大得很,沒我的話,一步也不許踏出瀟湘館。」
黛玉怔怔地看著他,心頭泛起一陣陌生的踏實,原本那些孤苦無依的淒惶竟被這霸道的吩咐壓得煙消雲散,順從地輕「嗯」了一聲。
斌哥轉身挑開裡間的軟簾,穿過幽暗的外廳,伸手推開了那兩扇緊閉的雕花槅扇。
門外迴廊下,紫鵑正抱膝縮在竹椅上,身上披著晴雯的那件青布鬥篷,眼眶熬得通紅。
冷不防聽見門軸響動,兩個丫鬟齊齊打了個激靈,猛地站起身來。
晴雯手裡捏著那把滴水的油紙傘,見斌哥完好無損地跨出門檻,面上雖強撐著冷淡,眼底懸了一整夜的石頭總算落了地,連忙迎前半步。
「二爺。」
紫鵑臉色慘白,兩只手帕子死死絞在一起,目光戰戰兢兢地往斌哥身後那扇半開的軟簾里探,聲音抖得像篩糠:
「姑娘……姑娘可大安?裡頭……」
斌哥立在階前,晨光落在他輪廓冷硬的眉眼上,神色看不出半分波瀾。
「你家姑娘身子虛,昨兒夜裡出了大汗,這會子正乏著。」
斌哥看著紫鵑那副驚弓之鳥般的模樣,語調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重壓:
「進去把你家姑娘好生伺候著,榻上的褥子剪了浸過血的地方拿去灶下燒了,換一床乾爽的鋪上。櫃子里若有調氣的白鳳丸,拿溫水化開給她服下。今兒起,瀟湘館閉門謝客,誰來也不許放進來。」
紫鵑聽見「浸過血」三個字,渾身如遭雷擊,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青石階上。
她服侍黛玉多年,最清楚黛玉是個視清白如性命的孤傲性子,如今在這深更半夜裡,竟當真被這位脫胎換骨的寶二爺拿下了身子。
她顫抖著抬眼看向斌哥,迎上少年那雙深邃冷冽如刀鋒的眸子,心頭所有的驚駭與規矩瞬間被一股沛莫能御的權柄徹底壓服。
「奴婢……奴婢省得了。奴婢這就進去伺候姑娘。」
紫鵑咬著下唇,深深福了一禮,低著頭快步掀簾閃進了內室。
廊下只剩下了晴雯與斌哥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