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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驚雷炸破三清闕,血契橫陳老道胎

十八歲的姐姐 · 石頭記斌哥版 · 本章第 2 / 2 頁

沒有半分徵兆,這位連賈母見了他都要稱一聲「老神仙」、出入宮禁如履平地的古稀老道,竟當著滿堂公侯女眷、清客長隨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斌哥腳下的青磚地上!

那只朱漆錦盒脫手翻扣,「當啷」一聲,金麒麟滾落在斌哥的朝靴腳邊,沾了一層浮塵。

「二爺……寶二爺饒命!老道……老道糊塗!老道是吃了豬油蒙了心!」

張道士整個人伏在地上,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地磚,連拂塵摔折了都沒敢去撿。

他太清楚這些話的分量了——若是尋常閒話,他憑著宮里的門路和賈母的情分尚能抵賴;可賈寶玉嘴裡吐出來的每一樁、每一件,連田畝數、銅料斤兩、暗押白契的字號都分毫不差!

這根本不是閨閣公子的胡鬧,這是順天府和都察院已經把絞索套在了他脖子上!

暖閣里死一般地靜。

鳳姐捏著帕子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由驚轉白,悄悄拉著李紈往賈母身後縮了半步,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林黛玉站在屏風後頭,扶著紫鵑的肩膀。

原本因為聽聞「提親」而揪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的心房,在這一刻被這驚天動地的變故生生震碎。

她呆呆地看著那個一身紅袍、將滿堂權貴與得道高人踩在腳下的少年,眼眶里的淚水竟不知何時收了回去,只剩下一股直衝腦門的戰慄。

「張老道,你這是做甚麼?!」

賈母終於開了口,老太太的聲音發顫,手裡的鳩杖在地上重重一頓。

她活了七十多歲,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何曾見過自家的銜玉寶貝當著神佛的面,把一個公侯座上賓逼得當場跪地求饒?

「寶玉!你到底在鬧甚麼把戲?!」賈母的臉色沈如鍋底,目光掃過地上的張道士,又狠狠剜了王夫人一眼,心頭已然猜出了七八分內幕,卻依然要維持這賈府的臉面,「今日是闔府來祈福打醮的大日子,外頭神策營和五城兵馬司的官差都在,你在這兒發甚麼瘋!」

「老祖宗。」

斌哥轉過身,撩起衣擺,規規矩矩地在賈母面前躬身行了一禮,神色自若,甚至帶著原身慣有的溫潤,可說出口的話,卻讓在場每一個人後脊梁骨直冒涼氣:

「孫兒不是發瘋,孫兒是在救賈府闔族的性命。」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賈母蒼老而銳利的眼睛:

「今兒一早辰時一刻,順天府提刑司巡按御史趙大人,已領著五城兵馬司的三百鐵騎,按著大興縣民田清冊與戶部密檔,封了通州張家灣水閘。薛家私鑄銅料的貨船,眼下已被連人帶贓扣死在閘口!」

「轟——」

薛姨媽白眼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昏死了過去!

「妹妹!」王夫人尖叫一聲,撲上前去死死掐著薛姨媽的人中,滿屋子的丫鬟婆子頓時亂成了一鍋滾沸的油。

薛寶釵霍然站起,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她死死咬著毫無血色的下唇,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若不是身後的鶯兒拼死扶住,已然隨著薛姨媽一同癱倒在地。

她抬起眼,看向那個站在堂中的少年。

視線交錯。

斌哥的眼神冰冷、殘忍、深不見底,如同在看一隻已經落入鐵夾、拼死掙扎的獵物。

「張道爺。」

斌哥轉過身,右腳抬起,踩在了那枚沾滿塵土的金麒麟上,緩緩碾壓下去,發出咯吱咯吱的刺耳聲響:

「按察司的官差,半個時辰後便會踏平清虛觀的山門。你若想保住這顆腦袋、保住你徒子徒孫的性命,一會兒趙大人進門的時候,這‘金麒麟’提親的由頭,你最好想清楚,該怎麼回。」

張道士抖得如秋風落葉,連連在地磚上磕頭,撞得砰砰作響:

「老道明白!老道全明白!老道是受了外頭奸人挑唆……老道該死!二爺救我!二爺救我啊!」

大殿之外,驟然響起一陣急促而森嚴的馬蹄聲,踏碎了清虛觀漫天的香火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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