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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驚座語驚破迂儒膽,洗凡骨暗換舊門庭

十八歲的姐姐 · 石頭記斌哥版 · 本章第 2 / 2 頁

這一番話,不再是單純的八股制藝,而是直接將「宗族衰亡之危」與「科舉自救之圖」赤裸裸地剖開在堂上!

滿屋的清客相公臉色瞬間全變了。

單聘仁嚇得連連後退,詹光更是一把捂住了嘴,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這樣誅心的話,尋常連賈政自己夜半驚醒時都不敢深思,如今竟從一個十四五歲的銜玉貴公子口中,字字見血地吐了出來!

賈政整個人霍然從大圈椅上站了起來。

由於起勢太猛,他腰間的玉佩重重撞在椅把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死死盯著階下的兒子,身軀在寬大的緙絲袍子里微微顫抖。

他想怒斥這是「狂悖之言」,想罵這是「詛咒家族」,然而當他對上斌哥抬起的那雙沈靜得令人發指的眼睛時,所有的話語全都被生生凍結在唇齒之間。

那眼神里沒有輕狂,沒有做作,甚至沒有一個少年人該有的銳氣。

那是看透了興衰成敗、看透了生死簿籍後,一種冷酷至極的清醒。

賈政的面皮抽搐著,胸口劇烈起伏,良久,良久。

「……起來罷。」

賈政的聲音發啞,徬彿渾身的力氣在方才那一瞬間被抽乾了大半。

他緩緩跌坐回圈椅中,擺了擺手,目光不再看地上的斌哥,而是落在門外那片被風吹得亂晃的修竹上。

「成何體統……一家子骨肉,成日里說甚麼大難臨頭……淨學些野狐禪的胡話。」

賈政端起冷透的茶盞,掩飾性地抿了一口,語氣雖然依舊生硬冰冷,但話頭卻軟了不止三分:「宛平縣衙那邊的事……既遞了名字,便由它去。若真到了下場那一日,考不出個眉目來,辱沒了國公府的名聲,我自有家法伺候你!」

斌哥站起身來,展平下擺,面色無喜無悲,拱手道:

「男謹遵父命。院中功課尚未完結,男先行告退。」

「去罷。」賈政閉上了眼,揉著脹痛的太陽穴,疲憊地揮了揮衣袖。

走出夢坡齋,穿過長長的抄手遊廊,春日午前的暖風吹在身上。

跟在後頭的茗煙兩腿還在打軟,抹了一把腦門上的虛汗,湊上前來,聲音都在發飄:「二爺……我的祖宗哎!方才您在堂上那些話,小的在廊下聽著,魂兒都嚇飛了半截!老爺居然……居然沒動藤條,就這麼放您出來了?」

斌哥沒有回頭,步子邁得極快極穩,徑直朝著通往大觀園的角門走去。

「藤條打的是頑童和廢物。」

斌哥的聲音冷冷散在風裡。

「他只要還想讓賈家在朝廷的卷帖上留個名字,從今往後,手裡的藤條,就再也落不到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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