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破繭引動千重浪,鎖深宅初露鋒芒
【當前地點:大觀園·怡紅院正廳與抱廈】
【當前時間:大觀園元年·暮春·午時二刻】
(夾道里的穿堂風將院門前兩株西府海棠的殘花吹得滿地亂滾。茗煙一路小跑著替斌哥掀起怡紅院的軟簾,簾子打在銅鈎上,發出一聲脆響。屋裡的襲人與晴雯聞聲齊齊迎了出來,見斌哥全須全尾地邁進檻內,身上無半點塵土傷痕,兩人懸了大半日的心才重重落了地。)
(襲人連忙上前,伸手去接斌哥脫下來的石青排穗褂,眼圈微紅,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盡的後怕。)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方才前頭傳話的小廝跑來說老爺在書房裡拍了桌子,嚇得奴婢差點去榮慶堂求老太太討救兵。二爺可受了委屈?」
(晴雯端了一白定窯的楓露茶遞到斌哥手邊,一雙俏目在斌哥臉上、脖頸處細細打量了一圈,見他神色自若,唇角不由自主地挑起一抹傲氣。)
「我就說,二爺如今肚子里裝的是真章程,哪能由著那些酸清客拿捏?方才前頭悄悄遞了信兒進來的小紅說,單聘仁那老貨被二爺兩句八股破題震得茶水澆了一袖子,老爺連家法都沒提,反倒把二爺好生打發回來了!」
(斌哥接過茶盞,抿了一口溫熱微甘的茶水,將茶鐘隨手擱在紫檀大案上。案頭上那兩卷薛家送來的南直隸墨卷依舊端端正正攤著,墨香沈凝。)
「前頭的事不必多嚼舌根。老爺既松了口,宛平縣學掛名的事便算落了定盤星。」
(斌哥撩起中衣衣擺,在大案後的酸枝木交椅上坐下,目光沈靜地掃過面前的兩個大丫鬟。)
「襲人,從今兒起,怡紅院的月例銀子和日常開銷,你暗中理出一本細賬來。外頭那些管事婆子若是借著採買筆墨紙張克扣銀錢,一文也不許放過去。晴雯,外書房那邊挑幾個嘴緊伶俐的粗使小廝,叫茗煙在外頭盯著,往後凡是京里各處書坊新出的程墨選本與邸抄,不論價錢,一律買齊了送進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