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認真時真碎骨,真藏假處假情薄上(劇情微h
但是一碼歸一碼——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不可能告訴她那些……事情無妨。如果真為了寬慰她這麼說,那是害她。他最多,最多不去管她,卻不能寬慰她……
李敬岳沈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突然意識到還沒叫茶,他尋到了這一點事情,於是立刻站起來想叫下人來。
何鈺迅速伸手,一把扯住了他的衣袖。
李敬岳錯愕回頭,何鈺並不鬆手,而是借著扯他袖子的力道慢慢站了起來。距離太近,她胸前鼓脹脹的鵝黃幾乎要擦過他的手臂,一股甜膩的暖香直直撲進他鼻息里,李敬岳猛地退了一步,下頜線緊繃。
何鈺並沒有強拽,也松開了手。
她退一步,輕聲道:「大哥的話,我聽進去了。」然後不待他反應過來,轉身去案上把帶過來的漆榼打開,取出裡面的酒注和酒盞。
她把酒斟好,雙手捧著,起身走到他跟前,福了一福,也不說大道理,只仰起臉,強忍著眼淚哽咽道:「大哥,我知錯了。」
李敬岳看她那雙眼濕漉漉的眼,移開眼睛,聲音放得輕柔了,道:「也怪我」,隨即接過酒盞一飲而盡。
一入口,他感覺到有些不對,酒自然是好酒,味道是牙城小宴常上的那種,但是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甜咸味。
他低頭盯著手中酒盞,心緒翻湧,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
而何鈺已經自己給自己斟了一杯,也仰頭喝下,大約是不常喝這麼烈的酒,一口咽下去滿面通紅,她扶著案沿,嗆得直咳嗽。李敬岳不方便上前安撫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可就這一遲疑的功夫,何鈺竟又斟滿了一杯,紅著眼眶往唇邊送。
「別喝了!」
李敬岳也顧不得甚麼規矩了,一步跨上前,一把奪下她手中的酒盞,連同那把酒注也一並按在了案上,沈聲道:「你不會飲酒,逞甚麼強?」
兩個人距離驟然拉進,何鈺順勢往他懷裡靠了半寸。李敬崇只覺胸口一窒,懷中人似貼非貼,隔著兩層薄薄春衫,互相之間身體的熱意顯露無疑。呼吸間,那件繃緊的鵝黃短襦輕輕起伏,最高處軟肉幾乎要擦上他的胸口,又隨著一口氣退了回去,一下,又一下。
他想後退,又怕這一退,反倒露了怯。遲疑間,她已經仰起臉看他,許是因為喝了酒,她目光盈盈,裡面似有無限委屈情腸。
她指尖覆上他的手,將那盞酒輕輕舉回他唇邊,呢喃道:「那你喝。」
這三個字的氣流,全撲在他唇縫里。
李敬岳渾身僵硬,只覺得她指尖圓潤柔軟,熱度隔著骨節燙了過來。
何鈺堅持舉著不放手。
最後,他半被迫半順從地低頭,把唇邊酒咽了下去。
何鈺等著他喝完,把酒盞放到案上。
李敬岳終於順勢地往後撤了一步,默默無言,那一身堂堂開闊的氣度已經滅了大半。而何鈺並沒有抽身離去,她把腰間荷包解下來,從裡面取了一塊糖,一邊看李敬岳一邊慢吞吞地開始吃。
到了這個地步,需要用眼淚的地方已經用完了,不需要再扮個可憐樣去紅著眼眶了,但是她的眼淚卻開始不由自主地噼里啪啦掉,淚水淌過臉頰流到唇邊,又甜又咸,黏糊糊地被她吞進嘴裡。
李敬岳想掏帕子給她。
何鈺卻忽然仰起了頭。
她沒有接帕子,而是就著他伸手的姿勢,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李敬岳一驚,正要抽手,何鈺卻已經借著他的力道,踮起了腳尖。
她那張被淚水洗過的臉近在咫尺,唇上濕亮亮的,眼尾紅得可憐巴巴的。她看著他,聲音軟得像一灘春水,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蠱惑:「大哥既然心疼我,為甚麼還要那樣罵我?」
她唇齒間黏膩的甜意正一簇一簇地蒸出來,混著酒香,糅成一種熏熏然的甜蜜氣息。
「李敬岳……」她呢喃著,唇瓣幾乎要擦上他的下頜,「你抱抱我,好不好?」
李敬岳腦子里「轟」地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