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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幌燈前宵欲盡,哀笳一曲盼雲霾(劇情)

余獨何人 · 帳中珠NPH · 本章第 1 / 2 頁

秋濃聽見身後一陣又急又亂的腳步,回頭看去,是何鈺匆匆忙忙跑進來。她神色惶恐,大約是跑得急,一額頭細密的汗,烏發凌亂,簪上流蘇還在劇烈地晃動。秋濃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何鈺已經一頭扎進臥內。

秋濃丟開手裡的活計追進去,就看見何鈺摔在床上,兩只手抓著被褥,把臉整個埋進去。肩膀先是一動不動,接著才從胸腔里憋出一種嗚咽的、斷續的抽泣。秋濃站在她身後,看見她露在外面的耳根和脖頸通紅,指尖死死絞著一角被褥,絞得發白。

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坐到邊上拍何鈺的背,輕聲問她:「這是怎麼了,娘子?」

何鈺哭得渾身發抖,簪釵東歪西斜,隨著喘氣一晃一晃,黑髮慢慢散下來披了滿背。她一邊哭,一邊把臉往被子里又往深處埋,嘴裡模模糊糊地滾出幾個字。秋濃依稀聽清徬彿是:「怎麼辦……怎麼辦……」

甚麼驚天大事能讓自家娘子這個反應?秋濃也震了一下。而外面傳來月濃喚小丫頭的聲音,緊跟著月濃提著食盒掀簾進來,被這場景嚇了一跳,趕緊放下東西。兩人一左一右,半扶半架,硬是把何鈺從被子里拽了起來。

何鈺臉上全是淚痕,鼻尖和眼睛都紅透了,紅唇上還留著幾道自己咬出來的牙印。她睜著那雙濕淋淋的眼睛,眼淚還在噼里啪啦往下掉。

月濃急了:「我的好娘子,這是到底怎麼了,不是跟著郎君他們去城樓上看燈嗎?」

何鈺一邊嗚嗚地被秋濃擦眼淚一邊含含糊糊把事情說了。

兩個婢女聽完,都松了一口氣。秋濃握著她的手道:「娘子不必怕。大郎君還能越過使主不成?天大的事情,使主一句話也就壓下了,無妨的。」月濃也道:「正是呢,況且這根本不算甚麼事,娘子別怕。」

何鈺並不是害怕,她知道她們說的都對,也清楚李敬岳不會拿這事出去說的,但她解釋不清楚怎麼回事。也許是因為,她在李敬岳跟里,一直是個規矩、本分、討人喜歡的小娘子。她知道他對李敬崇發那麼大的火,又把人從她身邊扯開,是覺得她上了李敬崇的當。他越這樣,她越不敢說破,越要把一張皮披到自己身上。但現在好了——她自己撲上去的扯開的!

她知道,從今晚起,在李敬岳面前,她再也不是之前那個何六娘了。

他以後會繞開她走吧。

就算他不繞,她也要躲著他走了。

何鈺還呆坐在榻上。

月濃從她背後悄沒聲地靠過來,抬手一張熱帕子蓋她臉上,在她「嗚嗚」的抗議聲中給她強行洗了把臉。秋濃已經開了食盒把東西端到食案上,一盤透花糍、一碟玉露團,一盞杏酪。何鈺哪裡有胃口,讓她們自己分了。兩個人把何鈺半扶半拽下來坐好,三個人圍坐在案邊,薰籠里的香丸被燒得暖烘烘甜絲絲的。何鈺捧著盞,指尖先暖過來。她心裡好受些了,暫時忘掉李敬岳,也喝了一口杏酪。

李繼璋講究食不言寢不語,但何鈺就沒這個規矩,秋濃和月濃邊吃邊聊起上元的打賞和院子里的瑣事,無非是各主子們的錢賞、小廚房採買的報價貴賤、丫頭們的交際口角等等。何鈺聽著她們說話,心裡平靜下來,過一會兒想起一個重要的事情,問:「先前我說的你們倆議親的事情,有人選沒有?」

秋濃搖了搖頭,答得非常快,她早就想好這麼說了:「我不太想嫁人」。

月濃則道:「找了四五個相好,只是時間太短,還沒有十分合適的,想再看看。」

何鈺和秋濃齊刷刷轉頭看她,都是一臉震驚。

月濃擦擦嘴,伸出手指頭一個個掰:「一個姓趙的牙兵,一個姓張的隊正,一個姓韓的行商,一個姓方的管事,最近新多個姓沈的州兵……總之都還在看呢,有些太窮了,家裡有些資材的生得又不好,生得好的又只是外州兵沒甚麼前程……」

何鈺覺得自己把她帶壞了,頓感罪孽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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