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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影如河天近水,繁光簇處亂花魂(劇情李繼璋

余獨何人 · 帳中珠NPH · 本章第 2 / 2 頁

兩個人一個冷笑一個沈肅地對上眼,顧及這是城樓上,李紹威在前,兩側還有值守的牙兵,便都沒說甚麼更過分的話。

李敬岳緩下臉色,轉頭和何鈺說:「弟妹如果冷,先回去或者去玩玩也好,只是不要太晚。今天魏州熱鬧,但人多就雜。」

何鈺吶吶道好,攏起披風下城牆了,被這一遭搞得又心虛起來,於是沒甚麼玩的心思,先回牙城了。

李紹威注意到身後的動靜了,抬手讓他們倆過來,問起李敬岳洺州事宜。李敬岳一一答過,又問李紹威,年後是否正式遣派洺州刺史和防禦史。他現下掌著博州軍事和洺州軍政,雖然還照管得過來,但心裡清楚李紹威遲早另令遣刺史或者防禦史到洺州。

但李紹威考慮的是,洺州地界緊要,牽系著日後經略昭義的全盤佈局,不容有失。眼下他屬意的人選,無論是暫未授予實職的幕府書記還是麾下諸將,不是資歷淺薄難以鎮住地方,便是信賴不足,不堪托付。他看一眼李敬岳,神態舒緩,語氣隨意:「短時間不必思量此事。洺州這副擔子,怕是還要你擔上好幾年。」

這下眾子以及隨行將領和掌書們都側目過來了。李繼璋心裡把那份名冊又從頭到尾捋了一遍,暗叫不好。

正閒談間,一名親兵快步擠過來,低聲在李紹威耳畔稟報幾句。李紹威皺著眉聽著,眾人屏息凝神。等親兵報畢退下,李紹威轉身向李敬岳道:「牙城那邊報,內廂兩班值守兵士為輪班之事爭執起來,聚眾鬧了些事。四郎年紀尚輕,處置起來難免吃力。你回去吧,妥善安撫,莫要生出亂子。」

眾人心裡都清楚這是李敬誠又壓不住事鬧到李紹威面前了。

李敬岳躬身領命:「兒即刻前去。」

李紹威把身上那件青綾織金、內襯玄狐皮的外氅解下扔給李敬岳,倒沒有因李敬誠而生氣的神色,反而含笑道:「夜裡風寒,披上去吧。」

何鈺回了牙城,牙城裡也燒燈山祈福,她看了一會兒,覺得沒魏州街上好看,便興致不高地走了,倒也沒回同心院,扭頭去了枕戈堂。她點了書房的燈,先是翻了翻李紹威案上軍報,沒有邢州的。也是,雪天路滑,不過幾天時間,也許李敬行還未到邢州呢。

有下人看見她來了,過來請何鈺到後庭月門邊上。等她到了,退在兩側,只請何鈺進去。

何鈺提裙走進去。越往里走,滿庭燈火越浮上來。不是供神的燈,也不是祈福的燈,不過是給一個小女子賞玩的燈。海棠式的、蓮花式的、亳絹纏花的,幾十盞,靜悄悄、高低錯落地掛在梅枝、石欄、和廊角的燈架上。

何鈺在裡面看了許久。亮如白晝的庭院裡,光從四面照來,把她這個人照得薄薄的,連影子都似乎都要散不見了。

她把最後幾盞燈又看了一遍,戀戀不捨地從滿院的光里退出來。燈太亮,照得她眼睛有些花。她低著頭,一邊揉眼一邊順著迴廊往前走,眼前浮著一層淡淡的白光。

走到堂前,她望見李紹威已經回來了,他背對著她站在廊下,身量高大,肩背挺括,披著他那件青綾織金的玄狐外氅。

她沒作聲,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後頭抱住了他的腰,把人環緊了,下巴抵在他背後,半嗔半賴地喚他:「阿翁,小六想你了,今晚抱我睡好不好……」

可那身子在她懷裡繃得像一塊鐵。隔著披風,她覺出這腰比李紹威的似乎更窄些。她沒有聞到降真香的味道,只有一種極冷的、像從城牆上帶下來的霜氣。

她還在遲疑,那人已經捏住腰上她的手,緩緩轉過身來。一張平日里沈靜從容的臉此刻卻像凝冰乍裂,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何鈺猛地鬆手,後退兩步,脊背撞到磚牆上。那個在他面前扮得乖巧的何六娘,被這一下連皮帶肉地揭了去,連個藉口、連個躲處都沒留下。

李敬岳無聲地張了張唇,似乎想說些甚麼。

何鈺哪裡敢聽,轉身便逃,跌跌撞撞的,像被甚麼極可怕的東西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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