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我還能再見你嗎?
砸門聲越來越響。
甄赦已經穿上夾克,手裡握著一把匕首,刀鋒泛著冷光。
黎春朝他搖頭,示意他別輕舉妄動。
砸門聲停了。
緊接著,門外傳來金屬撬鎖的細響。
甄赦的眼神,在一瞬間變了。
帶著森冷的殺意。
像是初見時那頭暴戾的凶獸,重新露出了獠牙。
他單手飛快打字。【你進洗手間,把門反鎖。】
打完字,甄赦深深看了黎春一眼。
那一眼,帶著訣別。
黎春的心口一緊,她想起A國廢液池上他和她告別的情景。
那眼神,如出一轍。
黎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兩人視線無聲交纏。
「喀拉……」開鎖聲還在持續。
甄赦眼裡浮起焦急,剛想掙開她。
黎春卻強勢地靠近他,在他耳邊低聲說:
「我說了,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也不准去。」
甄赦的動作一頓。
黎春一把拿過他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速滑動。
十秒鐘後。
操作完畢,她將音量直接拉到最大。
隨後,她快步走到窗邊,把手機卡在靠近樓道的通風窗縫隙里。
點擊播放。
刺耳的警笛音瞬間炸響,在樓道里回蕩。
門外,撬鎖聲戛然而止。
短暫安靜後,傳來幾聲氣急敗壞的咒罵。
「操!條子來了?!」
「他媽的,這孫子敢報警?!」
「不一定,先撤!下去看看!」
雜亂的腳步聲迅速遠去。
門內,甄赦緊繃的脊背松下來。
他轉頭看向黎春,眼底有驚訝,也有驚艷。
他想起這個女人,當初在林海是怎麼設計撂倒他。如今又是,十秒之內,她就把死局撕開了一道縫。
可黎春的表情沒有絲毫放鬆。
她一邊發消息,一邊低聲說:「他們在樓下看不到警車,很快就會反應過來被騙了。」
甄赦眼神一沈。
黎春已經撥出電話。
對方接起後,她說:「按照我消息里說的做。定位發過去了,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她環視房間里的陳設。
「床、衣櫃、桌子,全部推過來,堵門。」
兩人默契行動。
沈重的衣櫃被一點點推向門後,地板發出咯吱的摩擦聲。
甄赦右腿不便,發力時明顯遲滯。
黎春一邊推,一邊提醒:「別用右腿硬頂,重心往左側移。腰別這樣擰,看我的動作。」
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她還記得他的傷,記得他哪一處骨頭不能再受力。
那一瞬間,甄赦忽然不知道該怎麼用力。
不是因為腿疼,而是心口酸脹得厲害,像是有甚麼東西湧上來,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兩人合力,將房間里所有能移動的重物,抵在了那扇防盜門後。
做完這一切,黎春靠在牆邊微微喘息。
「他們是你的仇家?」她問。
「應該是謝家的人,原來一條船上的,現在甄家倒了,他們急著榨乾最後一滴血,逼甄家做替死鬼。」
甄赦看著她,眼神擔憂:「他們行事狠辣,不會放過你。黎春,你該報警的。」
她聲音平靜:「我說過,你是我的,誰也不能帶走你。」
甄赦的瞳孔輕輕一顫。
那種奇怪的情緒又湧上來,越來越滿,幾乎決堤,燙得他眼眶發疼。
……
果然,樓道里再次響起腳步聲。
「他媽的,敢耍老子!」
「開門!今天非要好好教訓那個廢人!」
「砰!」
有人狠狠一腳踹上門板。
門後的衣櫃猛地一晃,連帶著床架都震了一下。
「裡面堵死了!」
「用力!撞開!」
「砰!砰!砰!」
防盜門的鐵皮開始變形,門鎖處發出撕裂聲。
甄赦頂著櫃子,手臂肌肉賁張鼓起。他看向黎春,無聲做口型:
躲起來。
黎春卻依舊堅定地頂著櫃子,朝他搖頭。
甄赦眼底一片暴戾的猩紅。
門鎖再次傳來瀕臨斷裂的鬆動聲。
那一瞬間,甄赦切換姿勢,舉起了匕首,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狼。
謝家派來的人,他們不會放過抓走黎春的機會。他今天就算拼上性命,他也要弄死這幾個人。一個也不能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樓道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聲。
「暗哨?有情況?」
「有人上來了!!」
「操,這麼快?!」
「走窗戶!」
凌亂的腳步聲朝走廊盡頭奔去。
黎春立刻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夜色中,三個男人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翻了出去,借著外牆管道和雜亂雨棚,迅速消失在巷道陰影里。
黎春這才緩緩松了一口氣。
甄赦也放下匕首,大口喘著氣。
黎春對他說:「把東西收拾一下,跟我走。」
甄赦沒有問去哪裡,很快整理好所有的物品。所有的東西,被放進一個舊行李袋。
敲門聲再次響起。
「黎總!您在裡面嗎?!」